這故事不是《偽冠作令》裡那種女扮男裝的小打小鬧,而是正兒八經的女性逆襲。
女主角以女子之身考科舉,平叛亂,鬥權臣,收名將。
從一介白衣到權傾朝野,最後在滿朝文武的跪拜下登上帝位,改元建制,天下大治。
他就不信,冬梅不動心。
冬梅又翻了兩頁話本,終於把書往膝蓋上一擱。
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周明抖得快要散架的兩條腿,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個字:“停吧。”
周明如蒙大赦,整個人就地一癱,一屁股坐在地上,兩條腿直挺挺地往前伸著,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喘得極其賣力,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裡還帶出幾聲乾啞的氣音,活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翻了白肚皮的魚。
“冬梅姐,”他喘了兩口氣,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“我這就給你講。”
冬梅把話本子合上往膝蓋上一擱,雙手抱臂往馬紮靠背上一靠,一副“你講吧,講不好就滾去繼續蹲”的表情。
周明也不鋪墊,開口就拋鉤子:
“話說有一個女子,出身草莽,父親是鄉間私塾先生,母親是個藥婆。”
“她十歲那年,一隊潰兵路過她家村子,殺光了全村人,她爹孃都死在那把刀下。”
“她從死人堆裡爬出來,用她娘留下的半包砒霜,毒死了三個落單的潰兵,替她爹孃報了仇。”
“那年她才十歲。後來她一路往上爬,二十三歲那年,以女子之身——登基稱帝。”
冬梅的眉頭動了一下,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,搭在胳膊上的手指也不敲了。
周明裝作沒看見,把話頭一轉,開始從頭講起。
他從女主角幼年逃難開始講,講她如何被一戶藥商收留,如何跟著藥商學醫認藥,如何在亂世之中用一手醫術養活自己。
講她第一次女扮男裝出診,被當地一個地痞刁難,不但沒退縮,反手就用一針封住了對方的穴位,把地痞治得跪地求饒。
講她一路行醫北上,見識了亂世中的人間百態,賣兒鬻女的母親。被豪紳佔了田產的老農。被貪官汙吏剝了三層皮還不敢吭聲的商戶。
講她漸漸不滿足於只治病,開始治人。
周明的聲音不高,但口齒清晰,條理分明。
他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,雖然自己沒寫過,可爛熟於心的套路和節奏感是實打實的。
他講這些背景故事的時候語速不疾不徐,把女主從行醫到決定步入官場的心路歷程講得很細。
可那些瑣碎的官場經歷他只是幾筆帶過,重點落在女主第一次審案。
一個被豪紳搶了田產的老農告到縣衙,女主女扮男裝當上縣令之後頭一回坐堂,拍驚堂木的手還在發抖。
可她硬是頂著豪紳的威脅,把那案子判了下來,把田契還給了老農。
冬梅聽著聽著,往馬紮靠背上靠了回去,臉上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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