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書他聽侯府的家丁們私下議論過。
大概講的是一個女子女扮男裝,化身為男子,在一個偏遠的縣城當縣令的故事。
斷案如神,為民做主,把一縣治理得井井有條。
因為寫得太逼真,連府裡幾個識字的丫鬟都在偷偷傳閱,聽說連大小姐都看過。
可在周明看來,這純粹就是扯犢子的玩意兒。
放到他前世那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這種劇情一眼就會被挑出八百個常識性漏洞。
哪個朝代選縣令不需要驗明正身,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矇混過關跑去做一縣之主?
要知道,這裡可是正兒八經的古代社會,禮教森嚴,尊卑分明。
女子只能在閨房裡繡花習女紅,執掌內宅料理家務,別說做縣令,就是出趟門都得層層報備。
前天西山詩會上那些各家小姐,哪一個不是被丫鬟婆子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?
一個女的要當縣令,首先要瞞過吏部的銓選核查,瞞過同僚的目光,瞞過衙役的觀察,瞞過全縣百姓。
這機率比他現在出門撿到一本仙帝功法還低。
不過他也理解為什麼這種話本子會在侯府丫鬟中流傳。
在這個規矩森嚴。等級分明的世界裡,越是被束縛得緊的人,越喜歡看那些打破規矩的故事。
一個女子能走出閨閣,穿著官袍坐在公堂上發號施令,對她們來說不亞於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
越是現實中做不到的事,越要在話本子裡滿足。
這種心態古往今來都一樣,跟後世追劇是一個道理。
想到這裡,周明忽然有了個主意。
他一邊呲牙咧嘴地假裝蹲得萬分艱難,一邊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因為“痛苦”而微微發顫的聲音開了口。
“冬梅姐,你看那話本子沒意思,我有更好的故事,你想不想聽?”
“好好蹲你的馬步,哪來那麼多廢話。”
冬梅頭都沒抬,又翻了一頁書,聲音平淡如水。
“不是,冬梅姐,我真有好故事。一會兒蹲完馬步,我給你講一段,你聽兩句,要是不好聽我以後一個字都不說了。”
冬梅終於從話本子上抬起眼皮,狐疑地看了周明一眼。
這小子昨天還一副半死不活的窩囊樣,今天居然有心思給她講故事?
她的目光在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停了三秒,像是在判斷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然後又低下了頭,不置可否地翻了一頁書。
周明把這視為默許,一邊抖著腿一邊在腦子裡飛速地翻找起素材來。
古代言情。宮鬥宅鬥。女帝逆襲。真假千金。神醫毒妃,這些套路他閉著眼睛都能把故事線給你捋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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