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血殘明》第五百七十八章 朋友(2)

作者:柯山夢·3個月前

方以智搖搖頭,他以為龐雨己經拒絕,不由滿臉失望。

旁邊的方其義焦急的道,“若是姑父尚在,他是能幫上忙的,只是可恨那韃子。現在安慶京官在朝中無甚有力之人。在下在南京時曾去阮世叔府上,但阮世叔與兄長有些誤會,並未應承下來,何老先生身有微恙,幾次去府上都未曾見到,這才不得不厚顏求到將軍門下。”

方以智落寞的道,“因為公揭之事,阮先生對我有些誤會。”

這事龐雨倒是清楚,當時他去看望阮大鋮,親耳聽到阮大鋮對方以智的指責。

後來去浙江的途中,阮大鋮也多次提到方以智,認為方以智必定是公揭的主使之一,阮大鋮被公揭重創,滿心都是怨氣無處發洩,這個時候他肯幫方家才怪。

龐雨不能確定方以智到底有沒有參與,但他認為方以智至少是知情的,因為公揭前後籌劃了一年多,方以智是復社重要成員,又是阮大鋮的同鄉,公揭裡面有不少攻擊都牽涉安慶的事件,方以智和阮家還是世交。

從復社士子的角度來說,方以智只要署名,對阮大鋮的打擊最大,肯定回去動員方以智參與。

最後發出的公揭上沒有方以智署名,龐雨覺得方以智其實想留一絲情面,畢竟兩家三代之交,但阮大鋮並不領情。

現在方以智的意思是否認知情,這事有點像羅生門,或許永遠沒有答案,所以龐雨並不打算去弄明白。

“方某學文不足以功名,學武不足以平賊,於無用之物上虛耗光陰,三十年來一事無成,眼看家道中落有心無力,打擾龐將軍了。”

方以智說罷看向方其義,示意他準備離開,方其義猶豫著,正在此時只聽龐雨的聲音傳來。

“方軍門在湖廣給安慶營頗多便利,在下又與方兄多年至交,理應稍盡綿力。”

方以智愕然的看過來,龐雨想想後平靜的道,“龐某一介武官,在朝中人微言輕,但會竭盡全力辦事。在下兵馬駐紮穀城,方軍門對西營復叛早有預備,派撫標與安慶營合擊西營,保下襄陽周邊城池,本官可以具本奏明此中原委,功過原本就該明白。”

“方才將軍說沒有首奏之權……”

龐雨擺擺手,“沒有首奏之權,但朝中自有些正首之士,本官費些力氣,總還是能送到御案上,本官也覺得方軍門罪不至死,我們這些鄉黨該出力是要出力的。”

方家兩人滿臉驚喜,沒想到龐雨態度突然轉變,現在更是首接給出了承諾。

方以智激動的起身對著龐雨拱手道,“在下謝過將軍高義,以後需要方家的地方出力的地方,將軍只管吩咐,方某一定幫將軍辦到。”

龐雨起身抬著方以智的手,“天下動盪,我們無論文武,辦各家的事情都是為了安慶一方安寧,幫你雖有情義在,但總歸是因為方軍門才德過人,保下方軍門也是幫安慶,方兄不必言謝,日後若有打擾方兄時,同樣也是為幫安慶。”

方以智端起桌上的酒杯,“再謝過將軍高義。”

龐雨端起自己的酒杯,看著方以智溫和的道,“方兄方才說醉心末學誤了正途,但在下以為物理非是無用之物,由物理而通至理,正是方軍門所言相容並收的本意。方兄探究真理的本性如此,絕非虛耗光陰,本官心中這等末學也是正途,萬勿因俗事煩擾而丟棄了本性。”

方以智抬起頭來,眼神中有一絲波動,下巴上的鬍鬚微微抖動。

……

中江樓下方其義扶著方以智上了馬車,隨即跟龐雨道別,馬車在幾個安慶士兵護送下,穿過盛唐門的人流往城裡去了。

龐丁在旁邊道,“方孔炤到底有多大用處,少爺心裡有底了?”

“什麼用不用的,少爺就不能單純的幫助朋友?”

“少爺你有朋友麼。”

龐雨轉頭看看龐丁,“你覺得少爺我有沒有朋友?”

龐丁退後一步,“少爺有兵有錢有權,誰都是你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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