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好心來給你提醒,你卻如此戲耍我!”溫世澹憤懣不平,便要將他餘下的桂花糕打劫而去。
陳蟬笑意漸深,不由好奇:“提什麼醒?”
溫世澹正色道:“聽說你們在雅集上碰著鄭崇和了?這人你須得離遠些。”
“有什麼緣故?崔儼和他不對付?”
“豈止,那是新仇舊恨。你若叫他盯上,崔儼保不齊會提刀上門。”溫世澹慼慼。
陳蟬冷笑:“那我可不得叫他們狗咬狗。”
內室靜下來,窗外起了風,簌簌牽愁腸。
溫世澹來此前擔心,這些個人突然齊聚一堂,裡頭會藏著什麼把戲,不過見陳蟬如此坦然地表露厭惡,反倒放心下來,又聽他恨恨道:“你且說來,我看如何加以利用。”
“利用倒說不上,我是怕你不知情,一時失言反惹崔儼不快,最後自討苦吃。”溫世澹知道陳蟬吃軟不吃硬,遂柔聲細語地解釋:“崔儼的母親留給了他一隻硨磲蓮花。當初,他剛到豫州投奔鄭欽時,手底下沒什麼兵馬,但一來行軍打仗上確實本事了得,二來兩家世交,總歸沾親帶故,因而頗得鄭欽重視,倒叫鄭崇和嫉妒到如今。”
“鄭崇和是鄭欽的侄子,其父追隨鄭欽起義而死,豫州緊鄰河間防線,連年征戰,鄭欽膝下逐漸人丁雕零,一直以來對子侄們都大力栽培,對鄭崇和更是驕縱。”
“崔儼來了以後,他受到冷落,多次上門踢館,都輸得體無完膚,後來,鄭崇和不知從哪裡知道了蓮花的來歷,太和谷一役,終於叫他逮著機會,在後方沒有及時增援。”
陳蟬漠然冷哼:“哼,鼠目寸光!”
“眼界是淺了點,但你也別掉以輕心,他不敢拿戰場亂來,只是故意拖延。崔公去後,崔家不少故舊前來投奔,崔儼手下帶的都是自己的親兵,晚一分支援,死的人就會更多,崔儼為了救手下的兵,只能向鄭崇和開口,被他趁火打劫要走那隻硨磲蓮花,作為戰利品,每次兩人見面,他都會隨身佩戴。”
陳蟬無比奇怪,忙叫他打住:“以崔儼的脾氣,他能忍受鄭崇和到今日?他就沒有想過拿回來?”
他不信這些年一點機會也沒有,光瑕丘這幾月,就沒見鄭崇和討得多少好。
“遲早的事。”溫世澹嘆氣:“拿回來是件容易的事,但羽翼未豐,拿回來又能如何?倒不如留下,時時警醒自己,切莫再重蹈覆轍,更何況,在戰場上留下弱點,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,他不應該也不能讓人知道他的喜怒和他的在乎。”
陳蟬隱隱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,心裡不怎麼舒服。
果不其然,溫世澹抬眸,慢悠悠道:“不過目下,這已不是他的弱點。”
“你認為,他現在的弱點在我?”陳蟬抿唇:“溫長史,你覺得我該留下來?”
“不,我希望你離開,走得越遠越好。”溫世澹端起盤子,衝陳蟬眨眨眼,而後當著他的面吃了一大塊桂花糕,將剩下的全裝進了自己腰包:“幫你解決一些,別說我偷吃啊。”
陳蟬不甚在意,等到關門聲響,才似有所悟,拱了拱手。
——
左右無事,陳蟬拿著一卷書,在榻邊靠坐到明月東昇。
崔儼晚歸,回來後一身臭汗,陳蟬不讓他挨,他自覺拎了一桶涼水,打了個赤膊,站在月下澆洗,隨後擦擦乾淨,把自己塞進被窩。
堅實的胸肌像銅鐵一般,一貼過來,陳蟬便打了個激靈,但除了把人抱個滿懷以外,崔儼倒是規規矩矩什麼都沒做,翌日天不亮,又出門公幹。
日頭高照時分,白秋川登門。
陳蟬面無表情聽管事的通傳,心道這位二十有三的大光棍,自己不懂說和,天天點人來騷擾他。
要說白秋川,也是莫名其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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