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回 “生辰快樂,崔將軍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本事。”崔儼快步走過去, 捏起他的下巴,將一張帶血的皮卷朝他投擲,那正是陳蟬交給聞家的鍊鐵方子。
陳蟬不避不閃,也不看扔過來的東西, 硬捱了一下, 輕飄飄地說:“技術再好,不還是被你抓到了。他們招了?”
“殺兩個小崽子, 不想斷子絕孫的, 不招也得招。”
崔儼在搜出這玩意的時候, 忽然間就什麼都明白了, 於是也不等前頭鳴金收兵,穿過胡亂的砍殺, 徑自衝進了後院。
“鄭崇和和他那群狗腿子當街鬥毆就是因為這個?你怎麼做到挑撥離間的……你說你是鄭崇和的人?噢,知道了, 你曾為鄭崇和出謀劃策,所以他們認定鄭崇和掌握了他們不知道的東西, 最後分贓不均, 開始內訌。”
陳蟬扔出鄭崇和的腰牌。
“你怎麼見到鄭崇和的?我的人一直跟著, 你的行蹤都要報備, 他們都是我的親信,不敢騙我。除非……千金堂, 上次千金堂布施?”崔儼飛快地覆盤:“我查過城門出入,只有……呵,鄭家的手信, 難怪,我 以為是海春,沒想到是你。”
現在想起來, 那天在千金堂,陳蟬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奇怪,但因為他看起來確實疲累虛弱,而自己關心則亂,所以並沒有懷疑。
陳蟬莞爾:“為什麼不能既是海春又是我呢?”
“你——”崔儼猛然醒悟:“不,你不該知道海春……鄭崇和告訴過你,海春是鄭家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?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?”
若真如此,那麼他們的見面應該從很早就開始了,絕不只那一次,再往前追溯,他又想到了雅集。
那麼早啊,那麼早……
這一次,崔儼眼中沒有半點憤怒,取而代之的是頹然的空虛和受傷:“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?”
陳蟬就這麼憐憫地看著他,一聲不吭,他不忍直視,忽然暴跳如雷,掐住陳蟬的脖子,陳蟬緊張地看向屋外,還好樓一聽了自己的吩咐,沒有回頭,至少不用面對盛怒之下隨時可能發瘋的崔儼。
“你現在還在想誰?你看著我,你看著我!”
崔儼用力,他現在看誰都覺得不可信,遊方雁一定幫過他,但那小子已經走了,沒法再找人算賬,他忽然又想到一個人——鄭筠。
鄭筠對陳蟬的態度相當奇怪,雖然她從沒有在自己跟前表露過對陳蟬的親暱,甚至稱呼上客氣有禮,但那種熟稔,絕不是在千金堂匆匆見過兩面就可以有的。
把所有的線索和聯絡串起來,這幾個月,無處不透露著詭異,但他沒有多想,因為那是陳蟬,是讓他看了一眼便喜歡上的陳蟬,大家都喜歡他也一點不過分。
陳蟬喘不過氣,脖頸發紅,臉憋得青紫,本能的求生欲促使他十指抓在崔儼手背上,想要用力拉開他,但他拉不動,最後放棄掙扎堪堪向後倒去。崔儼一併和他滾在榻上,他很想就這麼掐死陳蟬,但手卻不住顫抖起來。
“咳咳咳!”
得了空氣,陳蟬痛苦地咳嗽,氣管擴張,喉嚨撕裂,好像要把肺咳出來。
如果連鄭筠也在暗中相助,他只能說,一切都是布子——
是了,鄭家軍貪腐的事情,是鄭筠捅出來的,她善良,正義,但她同樣處境尷尬。明哲保身是上策,但她卻站了出來,做了推動鄭崇和死亡,甚至推動崔鄭兩家決裂最關鍵的推手,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局中,因為一切的結果,也都是她想要得到了,無論是救人,還是破壞聯姻。
“好,好,好得很!”
崔儼一拳頭揮過去,擦過陳蟬耳畔,砸爛了榻側雕花木欄杆。
“你不是一向微言大義嗎,不是一向把救人掛在嘴邊嗎,怎麼這個時候又不體恤被你牽連進來的無辜的人呢?”
“我沒有能力自保,談何救人?”陳蟬恨恨地看著他,並不跳進他自證的陷阱:“何況誰被我牽連了?你說鄭崇和嗎?他該死,且死得很合你意,不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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