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回 “想起了一些往事,我怕,……
去當然沒真去, 陳蟬也不是食古不化,沒有眼力的人,哪能真去打攪人家,上外頭閒晃了一陣, 另外挑了個日子, 沒忘了把崔儼也叫上,畢竟軍工與他息息相關。
冶唐已然煥然一新, 幾個監事和著主簿, 來給崔儼展示鋼刀, 他為精鋼吸引, 淺試刀鋒,卻又忍不住分心, 支著耳朵聽蒯雍和陳蟬說話。
蒯雍向陳蟬投誠時,便明確地表示, 自己不可能像他對待陳家那樣對待自己的族人,土斷可以配合, 各項法令也願意接受, 但也想給族人留一條退路。
陳蟬沒有果敢地應下, 也沒有嚴詞拒絕, 思考了好些日子,天下的眼睛都落在荊州, 他的態度將決定各州世族的態度,把路完全走死,將會激起劇烈的反抗, 不能操之過急。
於是就在當下,陳蟬提議,以政府的名義技術入股, 與之合作,但錢財、土地,以及人力卻需要他們來出,屆時所有民用產出,自行銷售獲利,蒯雍如果代表工曹研發,便不能再行管理之職,會由戶曹重新指派人監管。
蒯雍的設想是對的,府衙沒有那麼多懸缺,也負擔不起冗員,但這些人又都讀過書,能安下心做些事,換個衣食無憂,也是安撫的一種手段,至於其他特權,則一應不再享有,如仍執迷不悟,律法如何,便當如何,不會再像從前寬恕蒯達一樣放其一馬。
蒯雍聞言鬆了口氣,儘管知道這世上沒有一勞永逸,但這百十年間他能謀求一二也就夠了,百年之後,他們這一批人死乾淨後,又會是新的天下。
這事落定後,還有一手需要布子,思前想後,冶唐還需要軍隊和自己親自管理,所有的軍需武器不能讓世家染指分毫,未來一旦走偏了哭,才會能有制衡的力量。
想到這兒,他給崔儼交代了幾句,預備改日召集兵曹、雷璋等人再行細商,之後,他們便去了高爐處視察。
所有的武器都依賴於冶煉,技術痛點無非在於碳素問題,生鐵中含碳過高,鍛出的鐵器性脆易折,不適合做刀劍斧鉞等武器,只能送到田曹去改進農具,這大半年來雖有所提高,但量產卻成了問題,監造跟在陳蟬身邊彙報,驀地,見其停下腳步,隨之遠望去,幾名役夫正在熔礦,熱浪一陣陣撲面而來。
夏至已過,看爐子的大漢光著膀子尚且汗流浹背,何況他們這群人為正衣冠,還穿著裡三層外三層的。
冶煉的主簿就要請陳蟬移步,陳蟬卻擺手不肯,反而走近,把那幾個勞工叫來詢問,最後給蒯雍留了焚燒焦炭,提高溫度以製備滲碳鋼武器的要略和思路。
等他擱下筆,崔儼立刻塞給他一壺涼茶,轉頭不見主簿,便知他又借花獻佛。
“不忙。”
他候了候,將歸來的主簿叫到一邊,低聲詢問:“上次交代你們製備的那武器呢?”
主簿露出為難的表情:“您說的火銃,我們經過反覆試驗,在比較了竹管、銅和鐵後,管身無法承受膛壓的問題已經解決,但藥室中的火藥配比仍然存在誤差,彈丸的製造也仍需改進,光因後者而導致的炸膛便數不勝數,更不談威力和射程。”
他小心翼翼等候上峰示下,陳蟬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給你找個幫手來。”
“什麼?叫我去?我不去!”
陳蟬派人快馬去請白秋川,毫不意外地叫他從兵曹打了出來,他撣撣手,就要回屋看書,結果眼前一黑,給人打了一悶棍。
陳蟬看到他時,很難不注意到他的熊貓眼,埋怨地點了崔儼一眼,冶唐的一干人等遠離江陵官場,還不習慣成大將軍的作風,抖著嘴唇,臉上的表情有些失控。
“來都來了,過來看看。”
陳蟬展開圖紙。
白秋川揚起下巴,像只驕傲的公雞:“我不是賣你面子,我是賣……我大哥的面子,誰叫他跟中邪一樣,為你馬首是瞻,要是我……”
崔儼踹了他一腳:“你可快點吧。”
白秋川指指點點,最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:“說吧,叫小爺來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