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你來算數。”
陳蟬也不和他兜圈子,關了門,驅散陪客,只留下心腹,正色直言:“火藥我想各位應當已有所瞭解,便不贅述,兩年前,我曾在小葉關製造過一些殺傷性的武器,但因為某些原因,為人竊取流失,因此,我想要製作一些剋制性武器,避免未來受制於人。”
白秋川恍然,隨手拿起桌上的圖紙,意味深長道:“你請我幫忙,不怕我拿去自用?”
“你拿去也不過拿去救青州,要是你們能把鄭家滅了,我還要謝你。”陳蟬不看他,卻朝崔儼看了一眼,白秋川頓時臉色鐵青——崔儼是青州的主心骨,是殘軍舉旗的方向,只要他在,青州殘軍未來未嘗不可併入荊州。
他捏緊拳頭,說陳蟬足智多謀吧,他又總在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寬恕不該寬恕的人,說他傻吧,他在政事上又充滿了算計。
“我替他答應了。”
崔儼開口,白秋川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,他卻只笑道:“你不覺得現在的荊州很好嗎?你不希望百姓繼續過好日子嗎?你既然說我是你大哥,那你得聽我的。”
出於私情,自然不願,可話卻在理,他能留下,也並非全因賭氣。
白秋川抱著膀子踢了踢案頭,哼唧:“……那什麼,他都這麼說了,那就這麼著吧。”他坐下來仔細翻看手稿,目光逐漸凝重。
蒯雍被主簿和監造拉去應酬,崔儼也退出去試用軍備武器,屋子裡漸漸就只剩下他二人。
陳蟬畢竟沒有真的手搓過土槍,但得益於他穿越前調查記者的經驗,曾走訪調查過幾起民間獵槍與□□傷人事件,對此做過深入報道,又去唯一合法持槍的部落岜沙苗寨瞭解過,知道個模糊的概念,便將思路從頭到尾說與他。
只是說到最後,卻有些仿徨。
熱武器一旦研製成功,殺傷力對於用慣了冷兵器的古戰場來說,將是碾壓式的,而技術永遠不可能為一家壟斷,遲早有一天,他帶來的科技會全面普及,屆時天下戰場就會成為絞肉機。
“……喂,你不想說就別說了。”白秋川把筆往筆枕上一壓,語氣不大高興,但眼睛卻擔憂地注視著他,陳蟬的眼底沈著一層哀傷,把他方才講解時的眉飛色舞和狡黠慧光都給掩蓋過去,他又不大情願地問:“你在猶豫什麼?”
陳蟬看天色不早,開始收拾手稿,那意思是今天先說到這兒,別的一聲不吭。
白秋川單手壓著案頭的紙,半個身子支了出去,逼他正視,陳蟬只能仿徨而悲哀地說:“想起了一些往事,我怕,怕有一天射出去的子彈,會穿透我的眉心。”
回去時,牛車先經過刺史府,白秋川翹著腳呼呼大睡,蒯雍則親自下車相送。
今日的冶唐之行,叫他歎為觀止,如果冶鐵鍛造的技術能實現突破,未來工事建造上或許能事半功倍,就是相應的人才,是稀缺貨。
“……不是每個人都能向白秋川那樣,一來便上手,他這個人脾氣雖然擰,又吊兒郎當的瞧著不謀正事,但家學淵源擺在那裡,只能慢慢培養了,我看往後,還要勞你費心指點。”陳蟬見不得他長吁短嘆,說與他解憂。
蒯雍忙拱手道:“有你珠玉在前,我是萬萬不敢藏私的,你這樣的人,都能無私奉獻,我這點拙技,又有什麼藏的必要?”
“我和你客氣一下,你也太較真了。”陳蟬瞪著他,兩人旋即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只有崔儼蹲在車轅上,可疑地打量,隨後朝著白秋川踢了一腳。
“笑,笑,有什麼好笑!”
白秋川被驚醒,茫然無措:“小?哪裡小了?那麼大一錠金……哎喲老大,我好不容易做個美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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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還有一章,就進入第四卷,要離開荊州拉,該打天下啦(PS:第三卷是最長的,後面兩卷都沒這麼長,可能加起來跟第三卷差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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