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朔烏蘭!”
朔烏蘭扣住刀柄的手停在原處,半寸刀身懸在鞘外,沒有繼續往外拔。
林子東面的樹枝被人撥開,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。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身著錦袍的隨從,腰間皆懸著玉佩,步履沉穩。
朔烏蘭把彎刀推回鞘內,翻身下馬,往後退了一步,連頭也低了下去。
那幾個梁朔侍衛也齊齊收了兵器,垂首退到一旁。
男子這才轉過身來,看向陸小魚。
陸小魚也在看他。方才在御前遠遠瞧了一眼沒看清,這會兒近距離對上這張臉,那種莫名眼熟的感覺又冒了上來。
她一定在哪裡見過這個人。
可是想不起來。
梁朔太子朔連戰收回目光,朝陸小魚和昭寧微微頷首,“舍妹烏蘭郡主,自幼在草原長大,說話沒有分寸,若有得罪之處,還望二位見諒。”
陸小魚看著朔連戰那張臉,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翻了上來。
只是互市章程才張貼,兩國商隊剛踏進獵場,今日若鬧成大爭端,後頭的生意都得泡湯,她只能先將疑惑擱下,朝朔連戰道:“既是誤會,還請太子殿下管好自家妹妹。烏蘭郡主箭術超群,我確實不如,可兩國方才議定互市,郡主這些話傳出去,怕是會傷了兩國和氣。”
朔連戰微微頷首,“姑娘說得是,是舍妹無禮。”
說罷,他轉身看向朔烏蘭,聲音沉了幾分,“還不向二位賠禮。”
朔烏蘭抓著弓臂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她到底不敢當眾違逆自家兄長的命令,僵硬地朝陸小魚和昭寧拱了拱手。
那幾個梁朔侍衛也跟著低頭,連腰都不曾彎,動作敷衍。
昭寧下巴微揚,半點沒有接這份虛禮的意思:“烏蘭郡主,大雍無意得罪遠客。可你方才那些話,若是叫御前的人聽去了,怕是連你家太子殿下也保不住你。這皇家獵場不是草原,勸你收著些。”
朔連戰聽著訓斥,目光又落到昭寧臉上。
梁朔女子大多身形高挑,性情豪爽,騎射本事一個賽一個兇悍。可如昭寧這般明豔鮮活,又帶著大雍貴女獨有矜貴氣韻的,實在少見。
他方才在御前遠遠瞧了一眼便覺得這女子生得好看,這會兒近看,更是移不開眼。
陸小魚在旁瞧得分明,心中暗自好笑。這位梁朔太子的視線都快落在昭寧臉上生根了,方才還端著架子替妹妹賠禮,這會兒倒好,賠著賠著,眼睛先不老實了。
朔烏蘭也瞧見了自家兄長那副模樣,臉上的憋屈頓時又重了三分,她將角弓塞給身後的侍女,轉頭用梁朔話低罵了一句。
陸小魚聽不懂,卻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話。
朔連戰被她那聲罵拉回神,輕咳一聲,正要帶著朔烏蘭轉身離開。
朔烏蘭卻忽然甩開他的手,轉身瞪向陸小魚與昭寧:“有什麼好道歉的!要不是我們王上想停戰,你們雍朝怎麼可能打得過我們梁朔!”
這話出口,朔連戰面色也跟著沉了下去。
林中的雍朝商戶與世家子弟才剛松下的一口氣,又齊齊提了起來。青衫商戶往前踏了一步,卻被身旁的同伴拽住衣袖。對方是梁朔太子和郡主,他們這些做買賣的,縱然心裡再惱,也得掂量自己有沒有得罪人的本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