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搖了搖頭,將手裡的輕弓遞給他看,“沒事,就是拌了幾句嘴。那位烏蘭郡主箭術確實好,我這張弓連一半都拉不開,倒叫她笑話了。”
張筠接過那張輕弓,又看了看她握弓的手腕,“想不想學?”
陸小魚一怔,隨即彎起眼睛看他:“張將軍這是要當免費教頭?”
“只剩半個時辰。”張筠抬頭看了眼天色,“半個時辰夠你摸到門道,再多我也教不了,獵場防務還得去盯著。”
陸小魚本想說她對弓箭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,可轉念一想,方才被朔烏蘭拿弓指著臉嘲諷的那股憋屈還沒散乾淨。
往後春獵還有好幾日,她總不能次次都靠一張嘴皮子跟人講道理,“行,不學白不學。”
張筠唇角微彎,走到她身側,右手從她背後繞過去,覆住她握弓的左手,左手則搭上她扣弦的右臂。
男人身上那股皂莢與皮革混合的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裹住。
陸小魚後背貼上他的胸膛,兩層騎裝根本隔不住那股熱意,張筠低下頭,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,“手肘抬平,肩膀往下沉,別把力氣全散在胳膊上。”
她按他說的調整姿勢,肩膀慢慢放鬆,再次扣住弓弦。
這回弦終於往後走了大半,比方才強了不知多少。
張筠右手覆著她的手背,帶著她將弓弦一寸寸拉滿。
“鬆手。”
陸小魚下意識鬆開手指,弓弦在耳邊擦出一聲輕響,箭矢破風而出,直直射向樹梢上一隻呆頭呆腦的灰雀。
那灰雀連翅膀都沒來得及張開,便被箭矢貫穿胸脯,從枝頭栽了下來。
陸小魚盯著落在草地上的那隻灰雀,愣了一息才反應過來。
她扭頭看向張筠,杏眼裡還帶著幾分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意外。
張筠鬆開她的手,退後半步,毫不吝嗇地誇道:“悟性不錯,頭一回拉弓就能射中活物,不算丟我的人。”
陸小魚面上裝得雲淡風輕,心裡卻生出幾分實打實的成就感。
原來這玩意兒找對門道也不難。
她彎腰撿起那隻灰雀,拔下箭矢還給張筠,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:“再教一箭。”
張筠沒接箭,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樹冠:“你自己來。”
陸小魚吸足一口氣,重新搭箭扣弦,照著方才他教的法子調整手肘和肩膀。弓弦拉到大半時手腕又開始發顫,她咬著牙撐住,瞄準樹梢上另一隻灰雀,鬆開手指。
箭矢擦著樹枝飛過去,沒射中。
她又搭了第三箭,這回偏得更遠,連樹枝都沒碰著。
張筠站在她身後,雙手抱臂看著,既不出聲也不插手。
陸小魚深吸一口氣,把方才那兩箭的失誤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第四箭終於又射下一隻灰雀。
她放下弓,轉頭看向張筠,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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