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潤、守禮、溫和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笑話。朔連戰說得其實沒錯。他就是太規矩了，連自己想要的東西都不敢伸手。
......
暮色四合，獵場四野的號角聲漸次歇落。
陸小魚回到康王府營地時，春日正蹲在帳外生火。
她翻身下馬，從馬背上拎下那隻灰撲撲的肥兔子，又從腰間摸出匕首。
康王見狀，忙伸手攔下她，“急什麼？晚宴有御廚專門料理獵物，那手藝比你在野地裡粗烤強了不知多少。好好一隻兔子，別叫你糟蹋了。”
陸小魚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。
為了那口更好的味道，她決定再忍一忍。
康王從她手裡接過兔子，掂了掂分量，又翻來覆去找了一圈，愣是沒找到半個箭眼，“怎麼回事？這兔子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。”
陸小魚：“它自己撞樹樁上，暈過去了。”
康王一愣，隨即笑出聲來，“你這也算打獵？”
“怎麼不算？它撞在我的馬前，自然就是我的。”
康王妃聞聲從帳內走出，聽罷緣由也跟著彎起眉眼。
“什麼都不做便有野味送上門，這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。”康王把兔子遞給身後的侍從，轉頭安慰她，“常人初入獵場射箭騎馬折騰一整日，也不見得有你這份運氣。”
康王妃溫聲道：“春獵還有好幾日，慢慢來便是。頭一天能騎馬在林子裡轉一圈，已經不錯了。”
兩位長輩的笑聲裡沒有取笑，只有明晃晃的偏愛。
陸小魚心底那點挫敗，也隨之散了。
白日在疏林裡，朔烏蘭拿弓指著她的臉冷嘲熱諷。她嘴上雖然半分沒讓，心裡到底還是憋著一口氣。
夜色漸濃，獵場中央的明黃大帳外，宮燈與篝火依次亮起。
禮樂聲遠遠傳來，各府女眷與文武官員陸續入席。
陸小魚跟在康王妃身後，在康王府席位上坐定。
不多時，張筠卸了甲，換過常服入宴。
進場時，他先掃了一眼商賈末席。
趙元白獨自坐在一眾商戶之間，神色淡淡地端著酒盞。兩人視線隔著半片席面撞上，誰也沒有先移開。
張筠收回目光，腳下方向一轉，徑直越過男女分席的禮數，大步走到康王府席位前，在陸小魚身側的空位上坐了下來。
周圍女眷齊齊看了過來。
張筠卻像沒瞧見。
陸小魚蹙眉道：“這邊都是女眷，你坐錯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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