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陸小魚按住她的手，“你扶我到那棵大樹後面去，這裡太顯眼了。”
春日連忙起身，俯下身子，正要把陸小魚的胳膊搭上肩頭，林間忽然吹來一陣帶著腥臊氣的風。
風從林間穿過，捲起地上的枯葉，沙沙作響。
春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灌木叢後，一道龐大的斑斕身影緩慢踱出，肩背足有成人胸口那麼高。
幽黃的獸瞳從暗處顯露出來，越過雜亂枝葉，落在兩個活人身上。
那畜生沒有急著撲來，只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，寬厚的肉掌踩過枯葉，細碎聲響一寸寸逼近。
春日的手抖得扶不住人，只能貼著陸小魚，用氣聲問道：“縣主……怎麼辦？”
陸小魚答不出來。
她的左腿連站都站不穩，更別說逃跑，只能將後背抵緊樹幹，右手重新摸上袖箭。三枚短箭還在，方才墜馬後她已經檢查過，機括並未損壞。
猛虎停在十餘步外，身體緩慢伏低，兩條後腿收攏蓄力。
陸小魚認得這個姿勢。貓撲耗子，也是這麼蹲的。
“春日。”
春日聲音發緊，“在。”
“一會兒它撲過來，我抬手你就趴下。”
春日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那頭猛虎已經蹬開枯葉，龐大的身軀越過灌木，直撲而來。
兩隻前爪在半空張開，藏在肉墊裡的利爪全部彈出。
“趴下！”陸小魚推開春日，右臂同時抬起，指尖扣動機括。
袖箭機括彈射，三枚精鋼短箭破空而出。
其中兩枚擦著虎肩飛過去，打進後面的樹幹裡。但有一枚，扎入老虎的右眼眶。
鮮血從眼眶濺開。
虎嘯震得枝葉簌落下，龐大的身軀在半空偏開，左前爪仍舊掃中了陸小魚的右肩。
騎裝和皮肉一併被撕開，她被這股力道掀飛出去，後背砸上樹根，喉間立刻湧出濃重的血腥氣。
猛虎落地後沒有退開，右眼的傷痛徹底激怒了它。
鮮血不斷從眼眶淌下，剩餘的左眼盯住倒地的陸小魚，虎口張開，腥臭的熱氣直撲她的面門。
林間響起一聲細促的破空聲。
一支短弩箭從高處射下，貫穿猛虎的右後腿，那條後腿隨即失力，龐大的身體向右歪去。
咬向陸小魚脖頸的虎口貼著她耳側劃過，重落進旁邊的溼泥，濺了她滿臉泥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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