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臉色驟變，霍然起身，“荒唐！昭寧是大雍郡主，豈能跟男子動刀動槍？”
“長公主殿下，”朔連戰朝她微微欠身，“方才皇后娘娘親口說，季公子腿上的傷是為國盡忠的榮耀。既然這般了得，怎麼連帶著心愛之人下場的膽子都沒有？本太子已經讓了一步，連幫手都沒帶，貴國若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，方才席上說的那些英豪忠勇，豈不都成了笑話？”
“你……”長公主還要再說，昭寧卻已經站了起來。
“我去。”
長公主回頭，昭寧已經走出席位，來到季留安跟前，“我跟你一起下場。你教我的那些，我還沒忘。”
季留安握著柺杖的手背青筋畢露。他不在乎被人罵瘸子，可他怕昭寧跟他一起下場會受傷。
朔連戰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笑一點點褪盡。
他原以為昭寧會退，沒想到她看向季留安時，連猶豫都沒有。
正當他準備開口，高臺之上傳來皇帝的聲音。
“夠了。兩國切磋，點到為止本是應當，可你們定的這些規矩實在不成體統，又是磕頭認錯又是賭命，傳出去，旁人還以為朕的獵場裡在鬥獸。既然雙方都有意切磋，朕也不掃你們的興。不過規矩得改。”
皇帝抬手示意內侍上前，“刀劍無眼，上縱使有分寸也難免失手。今日兩國使臣和百官都在，把切磋變成私鬥，傷的傷，死的死，像什麼話？”
禮部尚書躬身候命。
皇帝道：“兩邊各出三名武將隨行。單打獨鬥太難看，小陣對練才顯真本事。武將只負責對抗牽制，不得主動攻擊對方女眷。”
朔連戰眉頭一皺，正要開口，皇帝繼續說下去。
“女眷留在後方陣地，使用弓箭。所有箭頭一律換成去掉鐵簇的鈍頭木鏑，弓力不得超過三鬥。女眷之間可以互相射擊，被木鏑擊中要害者，判為退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朔烏蘭，“烏蘭郡主箭術了得。不過既是切磋，便該公平。木鏑射在身上雖不至重傷，卻也疼得很。女眷若不願下場，大可留在席上觀戰，不必勉強。”
朔烏蘭聽完，臉色鐵青。
阿斯根在她身後低聲道：“郡主，木鏑便木鏑。咱們騎術佔優，單憑走位他們也射不中您。”
朔烏蘭僵硬地點了一下頭。
朔連戰的臉色比她更難看。皇帝這一手拉偏架拉得明目張膽，可他沒法反駁。他若跳出來反對，反倒坐實了梁朔欺負弱女的名聲。
“陛下說得是。便按陛下的規矩來。”
皇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看向張筠，“張愛卿，你那邊的人手可安排妥了？”
張筠起身拱手，“回陛下，臣帶季留安及北境三名副將出戰。陸小魚與昭寧郡主居後陣。”
皇帝看了眼季留安拄著的柺杖，這孩子既然自己站了出來，他便不能當著兩國使臣的面替他退縮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擺了擺手，“點到為止。若有誰敢下死手，朕絕不輕饒。”
眾人移步到獵場外的開闊草地。
麻繩圍起一圈空地，各府女眷和官員擠在外面，商賈席上的人也站起來看熱鬧，連互市章程都顧不上議論了。
宮女們捧著托盤進場，將換好木鏑的輕弓和箭囊分別送到兩邊女眷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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