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連戰策馬走在林間,身後的隊伍滿載而歸。馬背兩側掛著野兔、山雞,還有一頭半大的野豬。
他掃過四周茂密的山林,心中那股不甘越來越重。
大雍的土地太肥沃了。連皇家獵場裡的野物,都比梁朔草原上的肥碩。
梁朔去年冬天凍死了成片的牛羊,開春後又遇上狼災,不少牧民連餬口的糧食都湊不齊。若不是被逼到了這一步,父王絕不會讓他南下求互市。
他在雍朝皇帝面前低了頭,在張筠手裡認了輸,連看中的昭寧郡主也沒能帶走。
這些屈辱,他都嚥了。只要互市能談成,梁朔就能換回糧食、茶葉和布匹。等熬過這兩年,今日丟掉的臉面,將來未必拿不回來。
可憑什麼?這麼肥沃的土地,這麼多糧食和獵物,憑什麼全落在雍人手中?
朔連戰正想著,餘光忽然掃見身後的朔烏蘭。
她騎在馬上,可眼神頻頻飄向內圍深林的方向。
朔烏蘭算算時辰,驚馬已經過去許久,陸小魚這會兒是不是已經摔死了。
她心裡既有報復後的快意,又忍不住發慌。不知道陸小魚現在是摔斷了腿,還是已經摔斷了脖子。
最好是死了。只要那個礙眼的女人沒了,張筠遲早會看見她。
可萬一事情敗露,兄長辛苦籌謀的互市……
朔烏蘭正出神,朔連戰忽然勒住馬,回頭看她,“你發什麼呆?”
朔烏蘭連忙斂去異色,笑道:“沒什麼。我就是在想,今晚吃什麼。”
朔連戰盯著她的眼睛。
這個妹妹自小喜怒都寫在臉上。撒謊的時候,連看人都不敢。此刻她嘴上笑著,眼神卻四處躲閃,分明藏著事。
“朔烏蘭。”他冷下聲音,“你是不是又揹著我闖了什麼大禍?”
“哥,你說什麼呢?”朔烏蘭強撐著笑意,“我今兒一整日都跟著你打獵,能闖什麼禍?”
“是嗎?”朔連戰撥轉馬頭,來到她面前,“你從方才起就一直盯著林子那邊看。朔烏蘭,你在看什麼?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說實話。”
朔烏蘭被他看得心裡發虛,索性偏過臉,咬著下唇不吭聲。
朔連戰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那點疑雲越擴越大,“阿斯根。”
阿斯根從後面策馬上來,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今日在林子邊上,郡主讓你做了什麼?”
阿斯根低著頭,既不敢看朔連戰,也不敢回頭看朔烏蘭。
朔烏蘭急了,“哥!你這是審犯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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