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張筠向前走了一步，“既然罪是你認的，那你告訴我，安寧縣主昨日清晨會去草場騎馬，是誰告訴你的？”
陸小魚去草場，是臨時起意。就連春日和冬雪，也是臨出門前才知道她要練箭。
阿斯根初來獵場，怎麼會提前知道她的行蹤，還帶著馬刺和藥粉，守在東側高地？
“罪臣……”阿斯根的嘴唇動了動，額角漸冒出汗，“罪臣只是碰巧看見她往草場去了。”
“碰巧？”張筠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一早便帶著淬藥馬刺守在疏林。安寧縣主恰好去草場，你便恰好看見了她？你連她的行蹤都不知道，怎麼敢提前選好東側高地？”
阿斯根張了幾次嘴，始終沒能擠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朔連戰終於開口：“阿斯根，本太子再問你一遍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。”
“是罪臣昨日在草場見過安寧縣主，料想她今日還會過去，所以才提前去了疏林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忽然擰動手腕。護腕內側彈開一道細縫，一柄薄刃匕首落進掌中。
御前侍衛撲上去時，仍晚了一步。
刀鋒橫過喉嚨，滾燙的鮮血潑上氈毯。
朔連戰合上眼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阿斯根歪倒在地，喉嚨裡只剩下幾聲短促的氣音。他的手指在氈毯上抓了兩下，很快便沒了動靜。
禁軍統領臉色鐵青，當即跪地請罪，“請陛下降罪！”
皇帝看著地上的屍體，臉色陰沉，“此事稍後再論。”
張筠盯著那具屍體，藏在袖中的手越收越緊。
換過的乾淨袍子，重新梳好的頭髮，藏在護腕裡的薄刃。從他踏進御帳的那一刻起，就沒準備活著出去。
誰提前洩露陸小魚的行蹤，都不會再有答案。
朔連戰沒有給眾人繼續追問的時間，他上前朝皇帝行禮：“陛下，此事是梁朔使團管教不嚴，才讓阿斯根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。外臣願在原有章程上，再為大雍商人降低兩成互市關稅，並單獨賠償安寧縣主兩車補品和牛羊三千隻，以表歉意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，沒有立即答覆。
張筠身為武將，不便直接插手兩國商稅，便朝馬丞相看了一眼。
馬丞相會意，從佇列中走了出來，他捋了捋鬍鬚，笑得十分和氣：“太子殿下，梁朔商隊南下，大雍商人北上，關稅本就是對等的。只降兩成，未免小氣了些。依老臣看，四成才算公道。”
“四成？”梁朔老臣立刻出列：“馬丞相，互市關稅牽涉兩國商賈，豈能憑一句話便翻上一倍？兩成已是太子殿下最大的誠意。”
馬丞相笑了笑，“貴國教頭在皇家獵場刺殺大雍縣主，這件事若傳出去，別說互市，日後還有哪個商隊敢往梁朔走貨？四成關稅，換兩國商路安穩，這筆賬怎麼算都划得來。”
朔連戰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知道馬丞相在趁機抬價，可互市必須談成。若換不回糧食、茶葉和布匹，今年冬天，草原上不知還要餓死多少人。
“三成。”朔連戰咬牙道，“這是梁朔的底線。”
馬丞相沒有答應，轉頭等皇帝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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