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娘，您怎麼不等我了裡屋昏暗，窗戶關得死死的。
床前地上丟著兩塊染了大片暗紅的舊帕子，藥碗翻倒在矮桌腳邊，褐色的藥汁淌了一地。
孟氏躺在床上，臉色發白，嘴角還掛著一縷沒來得及擦乾的血痕。
進氣少，出氣多。
陸小魚兩步衝過去，“娘！”
她伸手去抓孟氏的手，那隻手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，涼得嚇人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，您睜開眼看看我。”
孟氏的眼皮動了動，很慢地撐開一道縫，渾濁的眼珠轉了一下，落在陸小魚臉上。
“小......魚......”
“我在，娘，我在這兒呢。”陸小魚把母親的手捧到臉上，用自己滾燙的臉頰去暖母親的手指。
孟氏看著她，眼底慢慢浮上來一層水光。
她的手忽然攥緊了她的衣袖，用一種迴光返照般的力氣死死抓住，“小魚......你爹，你爹他說......”
陸小魚的心猛地往下墜。
“他說你......在侯府裡......做了通房......”
最後兩個字從孟氏嘴裡擠出來的時候，一股鮮血從她喉間湧了上來，她偏頭咳在枕側，血沫子濺在被褥上。
“娘，您別說話，別說了。”陸小魚慌忙去擦母親嘴角的血。
孟氏不肯停。
“寧做寒門婦，不做高門妾。我從小就教你的......教你的......”
“娘！”
“是娘沒用。”孟氏的淚從眼角滑下來，“是娘這副身子拖累了你，由著你爹那個畜生把你賣進了那地方......”
“不是的，娘，不是您的錯。”
“你才多大，你才十七歲......”孟氏的聲音越來越弱，斷斷續續的說，“娘恨......恨自己沒護住你......”
陸小魚抓著母親的手跪在床前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紫蘇站在門口，看了一眼屋裡的情形，沒有進來，默默退到了院子裡。
孟氏的手在陸小魚袖子上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松下去。
“小魚，答應娘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，您說什麼我都答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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