笨拙地解開繫帶，把碎銀一枚一枚倒在母親的手心裡。
銀錠從指縫裡滑出去，她撿起來，又滑出去，又撿起來。
“娘。”
她聲音嘶啞。
“我攢夠了。”
十九兩七錢的碎銀子碼在那隻冰涼的手掌上。
“再攢三百文就夠二十兩了。我真的快攢夠了。”
她把臉埋進母親的掌心裡，“我說好了要贖身出來開個糕點鋪子，把您接過來一塊住的。您怎麼不等我了。”
紫蘇站在門口，聽見了裡面的哭聲。
把手裡的銀兩放在門檻外的矮凳上，悄悄退到了院門外。
屋子裡的哭聲持續了很久。
忽然斷了。
紫蘇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陸小魚已經倒在了床前的地上。
臉朝下撲在地上，一隻手還攥著母親垂在床沿的衣角。
渾身燒得滾燙。
紫蘇蹲下去試了試她的額溫，心裡一沉。
門外馬車還停著，紫蘇叫車伕進來幫忙，把陸小魚抬上了車。
又在巷子裡找了相熟的鄰居幫著照看孟氏的遺體，取了大夫人給的那五兩銀子留下來做喪儀。
回到侯府已經是傍晚了。
紫蘇請了府裡常用的大夫來給陸小魚看診。
大夫搭了脈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風寒入里加上勞累過度，又急火攻心，這病來得兇。好好養著吧，短則兩三日長則四五日才能退燒。”
紫蘇去主院回了話。
“人怎麼樣了？”大夫人問。
“燒得厲害，大夫說至少兩三天才能退。”
大夫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“給她七天假。孟氏的後事你安排妥當了沒有？”
“奴婢留了五兩銀子和隔壁的李嬸交代了喪儀的事。只是那邊的屋子太小太破，停靈不便，奴婢做主先讓人幫著入了土。回頭等陸小魚醒了，再領她去上墳。”
大夫人點了點頭，“她這個情形，頭幾天怕是連起身都難，你得空就去偏院看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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