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長風怒擋情敵清河縣的南街如今瞧著像是一場噩夢過後的殘局。
原本狹窄卻熱鬧的青石板路被馬蹄踐踏得不成樣子，滿地都是落葉，紙屑，還有沒來得及收走的爛菜葉。
幾個鋪子門前，街坊正歪歪斜斜地坐著，有人在用袖子抹眼淚，也有人拿著一把破掃帚木訥地掃著地上的碎瓦。
陸小魚走到陸記小釀門前時，腳步微微停了一瞬。
這裡的慘狀，比她預想的還要糟。
門板被人用利器粗暴地劈成了三截，掛在門楣上的那塊寫著陸字的布幡已經不見了。
她抬腳跨過門檻。
屋裡一片狼藉，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幾個大酒罈被推倒了一半。
木櫃臺被砍出一個大大的缺口，抽屜大開著，裡頭的賬本和記事竹籤扔得滿地都是。
長風按著刀跟在她身後，看著這幅斷壁殘垣，“陸姑娘，這鋪子......”
陸小魚沒應聲。
她走上前，在一片黏糊糊的酒水和碎瓷片裡蹲下身子。
她沒有像尋常婦人那般哭天喊地，手伸進泥水裡，慢條斯理地把沾了泥的賬頁一片片撿起來，用衣袖拂去上面的髒汙，放回懷裡。
“水缸。”她輕聲唸叨了一句，起身走到內院。
原本放在後院角落的盛水大瓷缸被人掀翻在牆根，砸成了七八瓣。原本藏在水缸底下石板縫裡的那包碎銀子，已不知所蹤了。
陸小魚接著走到水井邊。
井臺旁的那塊青磚有被撬動過的痕跡，泥土還是新鮮的。
她用腳尖在上頭碾了碾，冷笑了一聲：“這幫亂兵，找銀子的本事比狗還靈！”
最後，她走到後院的北角。
那裡放著兩個用來儲存陳年藥酒的深坑，土層表面堆著不少雜物。
她用一根斷掉的門閂在泥地裡挖了一陣，直到門閂戳到了堅硬的甕身。
陸小魚伸手探進甕底，在沾滿泥土的縫隙裡摸索了半天，終於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極厚實的布包。
她把布包在掌心裡顛了顛，份量不對。
解開上面的細麻繩，層層剝開油紙，裡面原有的十七兩現銀只剩下了零零碎碎的幾塊，統共加起來也不過十兩左右。
有些散碎的銅錢大概是掉在坑底了，混在溼土裡。
“還留了十兩，倒也不算倒黴。”她低聲說。
她把那十兩碎銀放進錢袋裡，系在腰上。
長風在一旁看著，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：“陸姑娘，若是缺銀子使，侯爺給的那五十兩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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