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是掙扎，張筠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便收得越緊，像是要把這個女人融進自己的重甲裡。
趙元白看著這一幕，額角青筋一根根繃起。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壓不住怒意：“張筠！光天化日，你這般強人所難，與匪寇何異！”
陸小魚用盡力氣，掌心抵在張筠硬邦邦的甲冑上，藉著那點推拒的勁兒，才把臉偏開。
“張筠......你瘋了！”
她臉頰憋出病態的潮紅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張筠總算鬆了手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眼底那點戰場上帶回來的戾氣還沒散，像一撤開，這條魚又要順著水縫溜走。
“侯爺好大的威風。”趙元白的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張筠站直身子，抬手理了理被陸小魚推歪的護臂。
“本侯與內眷久別重逢，趙公子覺得不妥？”
“內眷？”趙元白短促地笑了下，“她姓陸名晚，是清河縣立了契。開了鋪的清白女掌櫃。侯爺當初把人逼得改名換姓，逃了半年，如今拿著戰功回來，頭一件事便是折辱人？”
“她姓什麼，本侯說了算。”
張筠掃了他一眼。
那種軍旅裡養出來的壓迫感，落在趙元白這個清貴商人身上，叫院子裡連風都緊了幾分。
陸小魚扶著躺椅坐起來，手心還沁著汗。
她看著這兩個男人在自己院子裡針鋒相對，只覺這半年安生日子，怕是真到頭了。
“夠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略顯沙啞。
她先看向趙元白，目光放軟了些：“趙公子，這些日子多謝你照顧。這鋪子的事，我領你的情。但之後的事，是我與張侯爺之間的舊賬，總要清一清。”
趙元白見她這般說，滿心不甘像撞在棉花裡，連落處都找不到。
“陸晚，你真要跟他走？”
陸小魚垂下眼，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，“是。”
她再看向張筠時，眸底那點溫和便收了回去：“侯爺既然回來了，也瞧見了，這清河縣容不下大佛。你當著人家的面這樣折騰我，跟野狗撒尿佔地盤有什麼分別？”
長風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，極有眼色地把臉扭向牆根。
張筠被噎了一下，原本勝券在握的氣勢滯了滯。
他抿了抿唇，正要開口，陸小魚已經站起身。
趙元白望著陸小魚，眼底最後那點希冀，終究暗了下去：“陸掌櫃既然有了成算，趙某便不再叨擾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腳步停了停，始終沒有回頭，“以後不管是回京還是去別處，你若缺了進貨的門路，趙氏商行永遠認那枚銅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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