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......”陸小魚聲音細如蚊蠅。
下一刻，張筠收了力道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回榻上，又替她掖好被角。
他重新躺回地板，“睡吧，我在。”
陸小魚閉上眼，聽著窗外浪濤拍岸，心裡那座一直防著人的高牆，又裂開了一道縫。
第五日清晨，晨霧還沒散盡，京城碼頭的輪廓已若隱若現。
陸小魚掀開艙簾一角往外看，只見岸邊停著一輛眼熟的青帷馬車。
車旁立著個身姿挺拔的侍女，“紫蘇？”
陸小魚手指抖了下，動作停在原處。
紫蘇也瞧見了船頭動靜，快步走下斜坡，對著艙門深深行禮，“侯爺，陸姑娘。大夫人在林府候了多時了。”
馬車在青石路上疾馳，陸小魚掌心全是冷汗。
張筠坐在她對面，“怎麼，怕了？”
陸小魚自嘲地笑了笑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，“跑路半年，如今被當場抓獲送回去，我這脖子還能不能穩穩待著，全看大夫人的心情了。”
“母親在信裡罵得厲害，卻選在林府見你，便是不想讓祖母插手。”
張筠言簡意賅，讓陸小魚心裡稍稍定了定。
林府是張筠外祖家，大夫人回孃家“避暑”養傷，實則是在替他們兩人圈出一塊能夠喘息的空地。
進了林府垂花門，陸小魚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生虛。
正廳裡。
大夫人端坐在主位，手裡端著一盅晾了半晌的茶，臉色比那茶水還沉幾分。
林老夫人坐在側首，手裡捻著佛珠，面帶慈祥。
陸小魚跨進門檻，規規矩矩行禮：“小魚給大夫人請安，給林老夫人請安。”
大夫人放下茶盅，瓷蓋相扣，發出清脆一響：“喲，這是哪陣風，把咱們家那位遁逃王給吹回來了？”
陸小魚尷尬得恨不得能找個地縫。
大夫人這一開口，陰陽怪氣的勁兒倒是一點沒少。
張筠上前一步，想說什麼，“母親......”
“你閉嘴。”大夫人抬手止住他，目光如針扎般定在陸小魚身上，語氣不冷不熱，“跑的時候倒是乾脆利落。本夫人倒是不知道，你這丫頭平日裡低眉順眼的，骨子裡竟藏著這麼大的主意。”
陸小魚低著頭，“是小魚不懂事，辜負了大夫人的抬舉。這半年來，小魚日日愧疚，不敢忘夫人的教誨。”
“愧疚？”大夫人輕哼，“愧疚到去清河縣開了個酒鋪，日進斗金，日子過得比在侯府還滋潤？”
林老夫人嘆了口氣，出來打圓場：“好了，人都回來了，還說這些酸話做什麼。你瞧這孩子，瘦了一大圈，脖子上圍的這是什麼怪樣子的皮毛？莫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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