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出府的頭一個時辰，正院裡並無人覺出不妥。
大夫人腳傷還腫著，用過早飯後，紫蘇替她換了一回冷帕，又將昨夜林府送來的藥油拿來放在榻邊。
小廚房的婆子進來回話，說陸姨娘一早去了城南鋪子。
“說是趙氏貨款要清，怕誤了掌櫃那邊的規矩。”婆子低眉順眼地道，“還帶了幾塊點心，說路上省得誤早飯。”
大夫人聽了，只輕輕頷首。
日頭漸漸升高。
正院裡午飯擺得清淡，大夫人沒什麼胃口，只用了小半碗粥。
紫蘇勸了兩句，大夫人看向窗外，問道：“偏院那邊可有話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紫蘇道，“陸姨娘做事慣來仔細，興許被鋪子裡的事情絆住了。”
“她仔細，也不該誤了回府的時辰。”大夫人道，“叫人去城南問問，別驚了街坊。”
紫蘇神色一正：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派出去的是正院一個跑腿伶俐的小廝，腳程快，來回也不過一個多時辰。
“夫人，小的去了陸記雜貨鋪。孫娘說，陸姨娘一早去過，核了趙氏貨款，又交代了賬冊。之後說要去水門看趙氏的貨，便從後巷走了。”
“水門？”
小廝道：“孫娘是這樣說的。”
紫蘇看了大夫人一眼，低聲問：“可問了鋪中旁人？”
“問了周大壯。他也說陸姨娘去了水門，還說陸姨娘把趙氏貨款封好，若趙氏今日沒人去收，便讓孫娘午後親自送去城北。”
“今日是誰送她出府的？”大夫人說。
屋中安靜了一瞬。
紫蘇先反應過來，“去叫門房和車伕來。”
不多時，側門門房跪在廊下，臉色發白。
府裡車伕也被尋了來，滿頭霧水，不知自己犯了什麼事。
門房先回話：“陸姨娘卯初出的府，說去城南鋪子清趙氏貨款。她說昨夜已同紫蘇姐姐提過，若小的不放心，便按規矩記在冊上。小的見姨娘沒有避著門冊，又提了紫蘇姑娘，這才開了門。”
紫蘇眉心一蹙：“她何時同我說過？”
門房汗都下來了：“小的不知，小的不敢胡說。姨娘當時還給了小的一包點心，說天早辛苦。小的已經照實記在門冊上了。”
大夫人看向車伕。
車伕連忙跪下：“夫人恕罪，今日陸姨娘沒有用府裡的車。前幾日倒是坐過小的車，說去城南鋪子，後來又讓小的送到水門，說趙氏有貨卸在那裡。姨娘說得尋常，小的也沒敢多問。”
紫蘇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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