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水匪破城清河縣這日開市，比往常早了些。
方大娘拎著酒壺進門時，陸小魚正在櫃後撥算盤。
“陸掌櫃，照舊兩斤甜酒。”
陸小魚沒有立刻盛酒，只抬頭看她：“方大娘今日來得早。”
方大娘哂笑：“還不是城東米鋪鬧起來了。昨兒一斗米二十六文，今早就漲到三十文。那掌櫃還說後頭要更貴，氣得幾個婦人差點掀了他的米缸。”
陸小魚指尖停在算盤珠上。
清河縣產糧，不靠外地米活命。便是水路不順，也不該一夜漲四文。
她起身盛酒，問道：“柴價呢？”
方大娘一愣：“你倒問得巧。賣柴的老田說今日也漲了，說城外山路不好走，柴少。”
陸小魚把酒壺遞過去：“山路不好走，柴漲。水路不好走，米漲。倒像商量好的。”
方大娘聽出不對：“你是說，有人故意抬價？”
“未必。”陸小魚垂眸記賬，“也可能是有人先知道了什麼，趕在旁人明白前，先把銀子收進袋裡。”
方大娘臉上的笑淡了些：“那我回去多買兩鬥米？”
“別搶。”陸小魚道，“你一搶，旁人便跟著搶，米鋪掌櫃最愛這樣的熱鬧。先備七日，鹽也添些，別叫人瞧出你慌。”
方大娘看她一眼，立刻把酒壺抱緊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輕飄飄的，聽著卻怪嚇人。”
陸小魚笑了笑：“我膽子小，所以才多問兩句價。”
方大娘走後，陸小魚將賬冊翻到前五日。
糯米漲兩文，柴漲三文，粗鹽未動，酒麴卻少了一批。
若只是尋常商路波動，不會這樣整齊。
有人在截緊要東西。
她取出一張紙，將米。柴。鹽。酒麴。藥材四項寫下，又在旁邊標了日期。
剛寫完，趙氏分號的小夥計便到了。
那夥計姓常，平日愛說笑，今日進門卻先回頭看了一眼街面。
“陸掌櫃，我家掌櫃讓我送句話。”
陸小魚把櫃上的酒罈挪開：“說。”
常夥計壓低聲音：“淮州水路有三艘貨船遲了。船家說江面上有不明快船，夜裡不點燈，只貼著蘆葦蕩走。趙公子說，若城中有變，先顧好自己。”
趙元白不是愛危言聳聽的人。
陸小魚頷首：“替我謝趙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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