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看住她，等我去接趙元白帶來的賬冊，是淮州一間酒坊的。
封皮舊，紙頁卻乾淨，顯然來前已被人細細理過。
陸小魚只翻了三頁，便抬眼看他：“趙公子，這賬若真難倒趙氏，淮州分號的賬房該換一批了。”
趙元白一怔，隨即笑了。
“陸掌櫃何出此言？”
陸小魚指尖點在賬頁上：“米。曲。柴。人工，都列得清楚。損耗也按月分了項。若說請教，趙氏賬房不該連這點都看不出。”
趙元白在櫃前坐下，神色坦然：“生意是真，想見陸掌櫃，也是真。”
櫃外方大娘正拎著酒壺經過，聽見半句，腳步一頓，眼睛亮了亮。
陸小魚合上賬冊，偏頭道：“方大娘，您家的甜酒少喝一盞。昨兒您說大叔夜裡咳。”
方大娘被她點破，笑著擺手：“知道知道，我耳朵老了，聽不清你們說什麼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人卻走得很慢。
趙元白低頭笑了一聲。
陸小魚重新翻開賬冊：“趙公子若是問酒坊損耗，我只說賬。”
“請。”
“問題不在釀酒。”陸小魚道，“酒成之後入壇，壇封不嚴。六月到八月，路上熱，酒氣跑得快。賬上寫損耗一成二，實際按米數推，至多七分。”
趙元白眸光微動：“餘下的呢？”
“有人私賣。”
陸小魚把賬冊轉過去，點了兩行：“這兩個月，空壇折損多了四十七隻。罈子壞了，酒卻沒見少到這個數。不是壇壞，是酒被人倒出去賣了，再報壇損。”
趙元白低頭看了片刻，輕輕頷首。
“陸掌櫃若在趙氏，怕是要叫許多賬房夜裡睡不安穩。”
“趙公子說笑。”陸小魚把賬冊推回去，“我這小鋪每日淨利不過百來文，搶不了誰的飯碗。”
“在下倒想拜陸掌櫃為師。至少學一學，如何把百來文也算得這般穩。”
陸小魚抬眸：“趙公子家大業大，若拜我這個小酒鋪掌櫃為師，束脩該按趙氏的規矩給，我怕你回去不好同東家交代。”
趙元白看著她，半晌沒有接話。
鋪子裡安靜下來。後院小爐上溫著藥，苦氣從門縫裡透出來。趙元白聞見了，視線往後院落了一瞬，又收回來。
“身子還在調養？”
“老毛病。”陸小魚道，“不耽誤做買賣。”
“陸掌櫃打算一直留在清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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