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低頭看了看:“這是什麼?”
“別動。”張筠開口,語氣裡頭帶了點不自在。
陸小魚卻像沒聽見,抬手拔下發髻上的細簪子,在鎖孔裡撥了兩下。咔噠一聲,鎖開了。
她掀開箱蓋,裡頭安安靜靜躺著幾件靛藍色騎裝。
正是她半年前在侯府庫房裡見過的那幾件。
陸小魚抬頭看他:“這些,你怎麼又搬到這兒來了?”
張筠沒答,只彎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。
他把那件破了洞。又被縫得像條蜈蚣似的舊騎裝拎起來,放在膝上拍了拍,眼神有些飄。
“那年我十五歲。”他說。
陸小魚抱著膝蓋看著他,沒出聲打斷。
“父親和大哥的屍首抬回京城的時候。母親當場就厥了過去,老太君在祖祠裡跪了三天三夜,出來的時候,手裡拿著那一塊要襲爵的摺子。”
他扯了扯唇,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那會兒還在書院,正想著明年下場試一試,結果連考棚都沒進,就被扒了長衫,換上了重甲。”
“大夫人沒攔著?”陸小魚輕聲問。
“她拿什麼攔?侯府上下幾百口人,若沒個手握兵權的男人撐著,用不了三年,這匾額就得被人摘了去。我被塞進馬車送往北境的時候,連一碗飽飯都沒讓我吃上,就怕我半道上偷跑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騎裝上的破洞:“第一年去,我就是個最末等的火頭軍,衣服在亂石灘上劃了這麼大個口子,北境冷得能把指頭凍掉,誰管你是不是什麼靖安侯世子?”
“大家都在死人堆裡摳食吃,我自己管伙房要了針線,戳得滿手是血,也只能縫成這個樣子。”
張筠停了一下,聲音低了些:“前五年,我一封家書都沒往回寫過。我就想讓老太君看看,我就是死在北境,也不承她們的情。打仗贏來的賞賜,我大半都藏在這裡,一分也沒往侯府裡送。”
他偏過頭看著陸小魚,眼底那點執拗沉得叫人喘不過氣。
“陸小魚,你總想著逃,是因為你怕那個規矩。”他頓了頓,“其實本侯也怕。可我逃不掉。”
陸小魚有些發愣地聽著。
她一直以為這人高高在上,天生就是個只會使喚人的侯爺。
可現在看著這幾針歪歪扭扭的線,她卻像是看見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,夜裡縮在滿是泥巴的營帳裡,一邊咬牙,一邊自己給自己縫衣服。
她和他,好像也沒什麼不同。
她是被親爹賣掉的,而他,是被整個侯府賣給皇權的。
陸小魚沒再說別的,輕輕湊了過去。側臉靠在他肩上,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,把人抱緊了些。
張筠整個身子都繃了一下,像是不太敢信她會這樣靠過來。
下一刻,他抬手,將臉埋進她頸邊。
“陸小魚,”他聲音悶在她頸窩裡,“我沒什麼好脾氣,也不會說什麼好聽話。以前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。”
”?不,了跑再別你“頓了頓他
”?嗎好,我給嫁“,臉的紅發住捧手雙,頭起抬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