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沒有立刻答話。
若是嫁了,她便是靖安侯夫人,往後富貴自是不必說。
可那高牆深院裡的規矩,還有那些宗親,她只要一想,便覺得......
張筠看出她在遲疑,低聲道:“我知道你怕什麼。若是不喜歡侯府,我帶你搬出來住。這西山別宅偏是偏了些,勝在清靜。除了這裡,我在南郊還有兩處帶溫泉的別苑,京裡也有幾座宅子。你想住哪兒,咱們就住哪兒。回侯府,也不過是陪母親用頓飯的事。”
陸小魚眼睫輕輕一顫,抬頭看他。
張筠眼裡還壓著紅血絲,到了這會兒,他倒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侯爺了。
“那些宗親呢?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我是什麼出身,他們最清楚。御史臺那些人的唾沫星子,都能把你淹了。”
張筠哂笑一聲,從懷裡又取出一卷東西。
陸小魚看著那明黃的色澤,心跳快了幾分。
“這是陛下給我的賜婚聖旨,朝中誰若敢嚼舌頭,也由我頂著。”他語氣放緩了些,“小魚,你只管過你的日子。想開鋪子便開鋪子,想算賬便算賬。你還是那個陸掌櫃。”
陸小魚只覺眼眶有些發熱。
她這輩子,像件物什似的被人推來搡去。可從來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。所有人都在告訴她,她該做什麼,她得做什麼。
只有眼前這個男人,低著頭問她,願不願意。
“侯爺不怕虧本麼?”她輕聲問,“二十五萬兩,買我這點微末手藝,還得搭上你的名聲。”
張筠聽出她話裡的鬆動,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:“本侯這輩子做買賣,還沒虧過。你只說,嫁不嫁?”
陸小魚咬了咬唇,點頭。
“好。”她小聲說。
張筠像是還不敢信,捧住她的臉又問:“你說什麼?再說一回。”
“我說好。”陸小魚抬眼看他,“我嫁。”
張筠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。
他平日裡即便打贏了仗,也不過是頷首了事,這會兒卻像個得了彩頭的少年,眼裡亮得嚇人。
“那我現在,能光明正大親你了?”他問得一本正經,眼睛卻老往她唇上瞟。
陸小魚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,卻終究沒有推開,輕輕點了點頭。
張筠卻沒有立刻貼上來。
他盯著她的眼睛,嗓音裡帶了些從前不肯露的霸道和委屈:“我要伸舌頭的那種。以前我每回親你,你那兩排牙齒都閉得死緊,跟防賊一樣。陸小魚,你如今可是本侯未過門的妻子,不許再躲。”
陸小魚怔了下。她再清醒,也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候說出這種渾話。
“長風和張伯還在上頭守著呢!”她抬手捂住他的嘴,臉紅得厲害,“這地窖又不隔音,你怎的說得出這種話!”
張筠順手拉下她的手,半點不覺得有什麼:“他們兩個老光棍,哪裡聽得懂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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