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康王妃動容接下來的半月，林府偏角那處小灶房便成了誰也不敢亂闖的地方。
陸小魚幾乎是足不出戶。
糯米吸多少水，桂蜜下幾錢，青梅要壓幾日酸，酒引什麼時候入壇，她一遍遍算，一遍遍試。
世子當年釀酒，多半憑興致。
可她要仿舊味，便不能憑興致。
陶老頭教過的溫釀古法，此時正派上用場。灶底吊著文火，水汽繞著酒罈一點點往上蒸，硬是把原本要耗許久的酒期往前催。
到了第十日，灶房周圍已經漫出甜香。
幾個小丫鬟進出時，總忍不住多停兩步。後來紫蘇索性立了規矩，除了送水添柴，誰也不許在門口晃。
泥封剝開的那日，已是半個月後，天色正好。
正廳內，大夫人和林老夫人都坐著。
陸小魚端著托盤進來，盤中放著一隻巴掌大的白泥小壇，還有兩隻白玉盞。
大夫人看了眼那小壇：“就這麼點？”
“第一罈只為試味。若能過，後頭再封大壇。”陸小魚說道。
林老夫人溫聲道：“小魚，別緊張。成與不成，今日先嚐嘗。”
陸小魚應了聲，伸手揭開泥封。
酒液傾入盞中，琥珀色清透，果香先漫出來，隨後才是米酒的綿甜與桂花的清氣。
大夫人看著這色澤，臉上的疑色退了幾分。
她端起白玉盞，先聞了聞，才淺淺嘗了一口。
酒液入口，米釀的甜先鋪開，生梅的酸緊跟著壓住甜意，等那股酸澀化盡，桂香又從舌底慢慢浮上來，清而不浮。
大夫人端著杯盞，許久沒說話。
陸小魚站在下首，指尖輕輕捏住袖口。
張筠坐在一旁，視線只落在她身上。
片刻後，大夫人才放下酒杯：“這酒，酸甜有章法，清冽裡又留得住醇味。若老王爺喝了，未必會說像，但定能想起舊年那一口。”
林老夫人也抿了一口，閉目品了片刻，才道：“桂香收得好。若再重半分，就俗了。小魚，你這份心思，老身服氣。”
“是大夫人和老夫人提點得好。小魚只是佔了些古法的便宜。”陸小魚笑道。
“行了，別同老身說這些虛話。”林老夫人的語氣鬆了些，神色卻未放鬆，“酒是成了，可康王爺那關，才是真正難過。”
當日傍晚，林老夫人便命人往康王府遞了帖子。
帖子上寫的是林府老夫人攜女眷問安，半個字沒提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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