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侄啊!今日老夫給你送好東西來嘍!”
皇帝一瞧見這老頑童,太陽穴便止不住地跳。
他放下手裡的摺子,有些無奈地支起額頭:“皇叔,朕正忙著朝政呢。您這一大早不在府裡逗鳥,跑御書房來作甚?”
康王半點不拿自己當外人,徑直走到御案前,扯了個圓凳坐下,一把將酒壺撂在案几上。
“這是璟兒當年釀的青梅酒,昨兒個老夫在後院枯井邊挖出來的。老夫捨不得喝,特意拿來給皇上的。”
他說著,抹了抹鬍鬚,眼眶便紅了:“這酒啊,老夫喝一口,便能想起當年你跟璟兒在圍場打獵的情景。哎,一晃都十五年嘍。”
提起戰死的康王世子,皇帝眼底也浮出哀色,神色軟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酒壺,溫聲道:“皇叔有心了。今日既然來了,若府中有什麼短缺,只管吩咐內閣,朕少不得多撥些例銀去王府。”
康王擺擺手,“銀錢那些俗物,老夫才不稀罕。”
皇帝剛要鬆口氣,便聽康王接著道:“不過,老夫昨兒個剛收了個義女。皇侄,你看,要不你給皇叔個面子,賞她個郡主噹噹?”
皇帝眼皮掀了掀。
他端起一旁發涼的參茶抿了一口,不緊不慢道:“皇叔認的是哪家的閨女,朕怎麼沒聽說?”
“就是靖安侯府那丫頭,陸氏小魚。”康王咧嘴一笑。
皇帝一口參茶險些噴了出來。
他啪地將茶杯撂在案上,臉色沉了下去:“皇叔!那陸氏半月前朕才封了安寧縣主!如今您又來跟朕討郡主?”
康王見裝傻不成,那張老臉說變就變。
他丟開酒壺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那苦命的璟兒啊。”康王扯著袖口,在眼角胡亂擦著:“你在九泉之下看看吧。你父王如今老無所依,好不容易認個貼心閨女,連個體面封號都求不下來啊。”
皇帝額角青筋直跳:“皇叔!”
康王卻指著御案喊道:“皇侄啊,你若嫌老夫這老骨頭礙眼,老夫今兒個就一頭撞死在太廟門前,去跟先帝訴訴苦。”
皇帝聽得頭疼欲裂。
這老頭子是出了名的難纏,若傳了出去,史官還不知要怎樣寫他。
“皇叔!皇叔您先起來!”皇帝連連告饒,“這郡主名號當真萬萬不能給。內閣那幫老傢伙若彈劾起來,朕這御書房能被摺子淹了。”
康王坐在地上不動,眼睛偷偷往上瞟:“真不給?”
“死也不給!”皇帝咬牙,臉色鐵青。
“成。”康王一骨碌爬起來,臉上立刻換了副模樣,笑眯眯伸出五根手指:“郡主不給也行。那我那閨女大婚,你得由內務府撥一筆天價添妝。規格嘛,老夫也不多要,就按公主出降的制式,減去三成便是。”
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摺合成現銀現物,少說也值五萬兩白銀,還得從內庫裡挑幾件珍藏古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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