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春日與冬雪晨光落進靜安居的窗欞。
陸小魚正捏著銀湯匙，慢慢撥著碗底那點粥。
張筠坐在她對面，沒穿官服，只披了件家常的鴉青色長衫。
他看著她吃了幾口，指背在桌面上叩了叩：“明日兩日假滿，我得回營議兵。”
陸小魚喝粥的動作未停，只輕輕頷首表示聽見了。
張筠看了眼她身後空蕩蕩的裡間。
“你如今是縣主，身邊不能總靠林府借來的幾個粗使丫頭。”他把話放慢了些，“我昨日傳了信，讓長風回侯府，從正院挑幾個丫鬟撥過來。”
銀湯匙碰到瓷碗，響了一聲。
陸小魚握著匙柄，抬眼看他：“侯府的人，我用不起。”
張筠眉心一攏，耐心解釋：“那幾人是母親身邊調教出來的，手腳麻利，也懂規矩。”
“大夫人調教的人，自然不會差。”陸小魚擱下湯匙，拿帕子按了按唇角，“可侯府裡派系太多。她們今日進我這院子，明日就能把我幾時起身，吃了幾口飯，見過什麼人，全傳回壽安堂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抬頭看他：“侯爺，我要的是能做活的自己人。不是吊在頭頂上的眼睛。”
這話半點沒繞彎。
老太君在她心裡紮下的那根刺，沒拔出來。說到底，也是侯府欠她的。
片刻後，他起身走到她身邊，掌心落在她肩上。
“是我思慮不周。去換身衣裳。我們出府。”
陸小魚抬臉看他，眼裡帶著探究：“去哪？”
“西城牙行。”張筠道，“你自己挑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馬車停在西城最大的牙行門前。
管事一瞧見長風腰間的腰牌，腰便先塌了半截，一路賠著話，將人請進內堂。
不多時，十來個梳著雙丫髻的婢女被領了出來。
那些女子站成一排，低眉垂目，身量和規矩都挑不出大錯。
“貴人瞧瞧。”
管事搓著手，笑得殷勤：“這些個都是知根知底的，教習嬤嬤手把手帶出來。伺候茶水，管賬看庫，皆是好手。進了府裡，準保不給貴人添亂。”
陸小魚坐在冪籬後，視線從左往右掃過去。
這幾個婢女看似安分，可眼睛卻不安分。
左邊那個總往張筠身上飄，右邊那個在打量她的裙料，心思全寫在眼神里。
這樣的人放在後宅，只會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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