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一掌拍在龍書案上，案上的奏章被震得跳起來。“放肆！”
殿內總算靜了下來。
皇帝胸口起伏，盯著底下這群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殿前侍衛何在！”
兩側甲士應聲入殿，長戟頓地。
“把這幾個咆哮朝堂的傢伙拖下去。”皇帝指著永寧伯，刑部尚書，幾名緋袍官員，還有方才攪局的御史中丞，“就在殿外，各打十板。”
永寧伯腿一軟：“陛下！”
“再求情，加十板。”
永寧伯把後半句生嚥了回去，刑部尚書還想辯：“陛下，臣是為朝廷規制……”
皇帝看過去，只一個眼神。
刑部尚書閉了嘴，倒是那御史中丞還有幾分骨氣，拱手道：“臣領罰。”
殿前侍衛上前，將幾人架了出去。說是請，手底下沒留半分情面。
不多時，殿外傳來板子落下的悶響。永寧伯先撐不住，叫出了聲。刑部尚書咬著牙忍，到底沒忍住，悶哼一聲接一聲往殿裡鑽。
皇帝沒有讓人關殿門。
板聲清楚楚，落進每一個還站在殿中的官員耳裡。
等外頭的動靜停了，殿中無人敢抬頭。
皇帝合上手邊的奏章，“張筠整軍，是朕準的。”
“三營裡頭，空領俸祿的有，佔著名額不聽調的有，藉著祖蔭進營鍍金的也有。”皇帝的目光從群臣臉上掃過，“朕要的是能上馬殺敵的人，不是一群繡花枕頭！”
兵部尚書出列，躬身道：“臣已奉旨複核名冊。靖安侯所調諸人，皆在軍籍，皆領軍餉，調令並無錯處。”
這話一落，想替子弟翻案的最後一條路也斷了。
皇帝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看著底下：“軍令如山。人既去了邊關，便給朕好好效力。今日起，誰再拿內宅的口舌牽扯軍令，誰再替自家兒郎哭訴避戰，同罪論處。”
他袖子一拂：“退朝。”
內侍高唱，百官行禮。
宮門外，永寧伯被小廝架著上了馬車，腰背彎得直不起來。
刑部尚書走得極慢，每挪一步都牽著傷處，臉上再尋不見早朝前那點清貴氣派。
兵部侍郎聽著不遠處永寧伯壓不住的哀聲，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今日幸好沒有出列。
昨夜他那婆娘也吵著要去康王府討說法，被他死按在了房裡。當時還捱了一頓數落，這會兒想來，竟是撿了條命。
心腹小廝見他臉色不對，忙上前攙扶：“老爺，可要回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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