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你家那個蠢兒媳!”
康王府大門外,刑部尚書夫人這一嗓子沒收住,街邊挑擔賣糖糕的小販都忘了吆喝。
永寧伯大夫人剛被王府嬤嬤送出門,臉面已經丟得差不多,正憋著一肚子火。
聽見這話,她一把甩開身邊嬤嬤,轉身便指了回去:“你倒會推乾淨。那日水榭裡,難道只我家兒媳開了口?你家姑娘一口一個規矩體面,說得比誰都響亮。如今惹禍了,倒把髒水全潑到我伯府頭上。”
刑部尚書夫人氣得胸口起伏,頭上金釵歪了半寸:“若非你家那個眼皮子淺的先提商賈賤業,我女兒何至於順著說下去?我家老爺掌刑部,最重名聲,如今滿京城都知道我兒被划進先鋒營。你叫我回去怎麼交代?”
“尚書府最重名聲?”永寧伯大夫人譏了一聲,“你們家重的是官帽子吧。平日裡端著清流門第的架子,宴席上瞧不起這個,瞧不起那個。真到自家兒子要上陣,倒來怪旁人了。”
“你胡說什麼?”
刑部尚書夫人往前逼了一步,身後的嬤嬤忙伸手攔她,卻被永寧伯府的人擋住。
兩邊丫鬟婆子擠成一團,紅漆錦盒險些從小廝手上翻下來。
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人從馬車裡探出半張臉,瞧見這陣仗,又趕緊縮了回去。
也有人捂著嘴同身邊人嘀咕:“這便是伯府和尚書府的夫人?方才還從康王府裡出來呢。”
賣菜婦人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挎,眼睛亮得發光:“聽說她們家孩子要去北境了。平日裡穿金戴銀,真叫上戰場,娘們兒都哭到親王府門口來了。”
刑部尚書夫人聽見旁邊議論,臉上掛不住,轉頭斥道:“看什麼看!都散了!”
那賣菜婦人嚇得往後一躲,嘴上卻不肯饒人:“官太太好大的威風喲~自家兒子吃朝廷俸祿,不願去打仗,倒來吼我們這些平頭百姓。”
這話一齣,周圍笑聲便壓不住了。
永寧伯大夫人原還顧著身份,見百姓議論落到刑部尚書府頭上,心裡竟痛快了兩分。
“尚書夫人也別怪旁人看熱鬧。今日若不是你在王府裡攀扯縣主,王妃何至於動怒送客?你口口聲聲說求情,話裡話外卻逼著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擔軍令的過錯。這樣的算計,可比我家兒媳幾句蠢話陰損多了。”
刑部尚書夫人氣急:“你還敢說我陰損?你們伯府祖上那點蔭封早就快吃空了,如今指著一個小輩在三營裡撐臉面。怕不是要笑死我。”
永寧伯大夫人臉色發青:“你家那個又好到哪裡去?秋操前送了多少禮,京中誰不知曉?真刀真槍去北境,怕是連馬都騎不穩!”
兩人越罵越不像話。
康王府門房站在門內,聽得眼角亂跳。
他想關門,又覺著這場熱鬧若不叫府裡主子知道,實在可惜,便悄悄使了個小廝往正堂跑。
正堂裡,康王妃正飲茶。
冬雪掀簾進來時,腳步都輕快了些,臉上忍著笑,忍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王妃,縣主,鬧得可熱鬧了。”
冬雪將外頭的鬧劇學得惟妙惟肖,連那兩人扯散了頭髮的窘態都複述了出來。
康王妃茶蓋停在盞沿上,隨即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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