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妃走近，替她把歪了的衣領理好：“先去用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今早我問過春日和冬雪了。”康王妃打斷她道，“已經安排劉管家去幫你驗收糧食了，你父王也跟去看了。放心吧。”
康王妃說完，見陸小魚還傻站著，外衫只繫了一半，髮髻也松著，便抬手在她額前輕點了一下。
“你父王不是隻會罵人，他也是能辦事的。”
陸小魚怔了怔。
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，多少帶著幾分奉承，落到康王妃嘴裡，卻只剩下家常裡的嫌棄與篤定，反倒叫人聽著踏實。
她垂下眼，才瞧見自己鞋尖還踩在廊下石縫邊上，方才出來得急，繡鞋後跟都沒提穩。
耳根便慢慢熱了起來。
“母妃，我只是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康王妃牽著她往小花廳走，“怕你父王看不出黴米，還是怕劉管家數不清麻袋？”
陸小魚被問得一時無話。
康王妃又道：“你這孩子，凡事都習慣自己盯到最後。可人這一輩子，該用人的時候，便要學著用人。”
陸小魚低聲道：“女兒知道。”
三千石糧，若只是自家鋪子買賣，虧了壞了，也不過銀錢往來。
可一旦混進來路不明的東西，牽扯的便是王府。她走到今日，吃過太多虧，便也習慣先把最壞的結果擺在眼前。
小花廳裡擺著早膳。
粳米粥熬得稠，配了幾樣清淡小菜，瞧著素淨，卻正合她這會兒的胃口。
康王妃按著她坐下，親手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。
“先吃。”
陸小魚拿起湯匙，慢慢舀了一口。
米香入口，她才覺出腹中空得發慌。昨夜哭過，今晨又睡過了頭，身上像被水泡過的紙，輕飄飄的，連骨頭都跟著發軟。
康王妃看著她，神色緩了些：“昨夜你哭了一場，今日便不要再把自己繃得那樣緊。人若總拉著，早晚要斷。”
陸小魚指尖停在碗沿上，過了會兒，輕輕頷首：“嗯。”
用過早膳，康王妃沒許她去前院等訊息，叫張嬤嬤拿了針線籃子來，讓她陪著坐在窗下理繡線。
日頭從窗欞上移過去，廊下的影子短了又長。
午後，前院終於傳來動靜。
康王人還沒進屋，嗓門先到了：“小魚呢？老夫替她跑了一趟南驛道，她倒好，躲在屋裡享清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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