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在朝堂上捱了板子，皇帝的火還沒散乾淨，這時候又遞上這麼個把柄，真是嫌祖宗牌位擺得太穩。
“去把夫人叫來！”
伯夫人來時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她掌著府裡中饋，卻早把城外那幾處莊子交給兒媳打理。
永寧伯府少夫人平日自詡能幹，最愛插手田莊事務。如今出了事，伯夫人胸口那口氣憋得快燒起來。
“母親，兒媳也不知孫管事這般膽大。他前幾日來報，只說上游水少，想同下遊幾家商議分水……”
伯夫人抬手便將茶盞摔在她腳邊。
瓷片濺開，少夫人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商議？”伯夫人氣得唇都抖，“商議到投石傷人？你認親宴上才惹過一回，今日又叫府裡莊子鬧出事。你是嫌你丈夫兒子去北境去得不夠快，還是嫌你公爹這十板子捱得不夠？”
少夫人臉色煞白，跪下哭道：“母親，兒媳冤枉。那孫管事是府里老人，兒媳只是叫他保住稻田……”
永寧伯在裡間聽得火冒三丈。
“保住稻田？你把整個伯府賠進去，換幾畝稻田？”
屋裡沒人敢接話。
伯夫人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聲音發緊：“備禮，備車。天一亮，去城外。”
另一頭，兵部侍郎府的燈也亮到半夜。
他前腳才派人去康王府賠禮，後腳自家莊子便跟永寧伯府一道偷水鬧事。
侍郎夫人坐在一旁，臉色發白：“老爺，田二那蠢貨未必敢當真衝撞縣主。會不會是永寧伯府的人鬧得太過，把咱們牽連進去？”
“牽連？昨夜偷水的人裡若沒有咱們府上的，康王府會把名字傳出來？”
侍郎夫人一時失聲。
兵部侍郎又道：“現在皇上只會覺得我當面賠罪，背後縱僕欺人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兵部侍郎沉吟片刻，說道：“寫帖子。就說下官治家不嚴，驚擾縣主，願親備賠禮，聽候王爺發落。”
另外兩家小勳貴更撐不住。
他們本就是跟在永寧伯府後頭借勢分水，平日討點便宜也罷。真要同康王府對上，連上桌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半夜裡，兩家各自派人去康王府打探。
康王府大門緊閉。
門房披著外衣，站在燈影下，神色冷冷：“王爺王妃都在城外莊子照料縣主傷勢，何時回來不知道。”
“勞煩通融一二，這是我家主子親手寫的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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