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宮事務交還皇后，這比禁足半年更重。
乾清宮裡，那些先前還替劉貴妃說過話的命婦，此刻連茶盞都不敢端了。
劉貴妃伏在地上，半晌才道：“臣妾領旨。”
皇帝轉頭吩咐李福全：“張嬤嬤，採雲，採月，採芝，並三名侍衛，押入內廷獄，涉事值守名冊封存，由你親自送往鳳寧宮。”
李福全躬身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張嬤嬤被禁衛拖走時，仍在喊：“陛下，都是老奴之罪，娘娘不知情，娘娘不知情啊。”
她的聲音被拖出殿門，漸漸遠去，最後消失在宮道風聲裡。
劉貴妃低著頭，淚水落在衣袖上，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三名侍衛也被押了下去，靴底溼泥在地磚上留出髒痕，宮人趕忙上前擦拭，手上用力，恨不得把今夜所有難堪都從乾清宮裡抹掉。
可人心裡的痕跡，哪有那麼容易擦乾淨。
皇帝看向陸小魚：“安寧。”
陸小魚上前行禮：“臣女在。”
皇帝揉了揉眉心，臉上倦色壓不住：“今夜叫你受驚了，朕賜你白銀三千兩壓驚，內務府另補海棠紅宮裝一套，按王妃今日給你備下的樣式重製，不得怠慢。”
三千兩，陸小魚眼皮輕輕動了動。
若拿去收藥材，能收不少止血散和凍瘡膏。
她跪下謝恩：“臣女謝陛下恩典。”
皇帝瞧著她這副恭順樣子，心頭那點煩悶稍稍散了些。
這個丫頭出身低，卻不貪眼前虛榮。給她銀子，她先想的多半不是首飾衣裳。
皇帝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陸小魚起身回席，康王妃這才放下心，低聲吩咐鳳寧宮女官：“勞姑姑回去替我向皇后娘娘道謝，改日我親自入宮拜謝。”
女官頷首：“王妃的話，奴婢一定帶到。”
劉貴妃仍跪在殿中。
皇帝方才沒有叫她起，她便不能起來。
殿中氣氛難堪到了極點。
過了會兒，劉貴妃扶著宮人的手，向皇帝叩首道：“陛下，臣妾雖受了罰，可安寧縣主到底是在臣妾主持宮宴時受驚，臣妾心中難安。臣妾願另賠白銀一萬兩，綢緞十箱，藥材十箱，算作昭華宮給縣主賠禮。”
她在袖中攥緊拳頭，看向康王妃：“王妃和縣主肯不肯收？”
康王妃笑了笑，語氣溫和，話卻半點不軟：“娘娘既誠心賠禮，康王府自然收，若不收，倒像我們小魚不識大體。”
陸小魚垂眸，沒有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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