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妃又陪皇后坐了小半個時辰，才起身告辭。
出了鳳寧宮，宮牆夾道里的風捲著寒意灌過來，陸小魚伸手攏住袖口，懷裡那點從殿中帶出來的暖意很快散了。
她走在康王妃身後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。
張筠要回來了。
回王府的馬車裡，康王妃一路沒有說話，陸小魚也沒有先開口。
直到馬車拐進長街，康王妃才嘆了口氣。
“小魚，你方才說的藥材的事，你怎麼想？”
陸小魚回過神，望向康王妃：“母妃問的是皇后娘娘的藥，還是劉家？”
康王妃點頭，眉心擰著：“若鳳寧宮的藥真有問題，這事便不止是後宮爭鬥了。”
陸小魚略理了理思路，才道：“劉家把持宮中採辦，藥材從劉家商號過一道手，再入宮中庫房，庫房出藥給各宮。這中間要動手腳，只需在分揀歸庫時換上一批。”
康王妃聽得臉色沉下去：“你是說，旁人的藥他們不敢動，只動鳳寧宮的？”
“未必只動鳳寧宮的。”陸小魚想了想，“可鳳寧宮的藥用量最大，皇后日日要服湯藥調養，若把力道足的換成受過潮的，外人瞧不出差別，太醫把過脈只會說恢復慢，不會想到藥本身有問題。”
康王妃的手指在袖中收緊。
“皇后說她半年前毒發，已養了半年不見好轉，若這半年喝的藥裡有一半力道不足……”
陸小魚沒有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已經清楚。
不是毒太猛，是解毒的藥被人做了手腳。毒在身子裡積著出不去，只會越拖越重。
馬車停在王府門前，康王妃下車時腳步沉了些，扶著冬雪的手才站穩。
進了內院，她把陸小魚叫到自己屋裡，屏退左右後才道：“你那兩冊藥材登記底冊，明日讓劉管家謄一份給我。”
陸小魚應道：“母妃打算怎麼用？”
“皇后說她會送藥去兄長府上驗看，可她一個人在宮裡，身邊可能有旁人的眼線，查起來處處掣肘。”康王妃坐到榻邊，目光沉沉。
陸小魚明白了，“咱們在外頭查，反倒方便。劉家在京中的藥材鋪子，母妃可知道有幾間？”
康王妃搖頭：“這些年我和你父王閉門不出，不曾留意過。”
“那便讓劉管家去查。”陸小魚道，“若能摸到他們從哪裡進貨，便能知道受潮藥材是源頭就有問題，還是到了京中才被替換。”
康王妃看著她，目光裡有讚許，也壓著擔憂：“你別忘了，劉貴妃如今雖被禁足，劉家在外頭的勢力可沒受半點損傷。”
陸小魚頷首：“女兒知道，所以不會打草驚蛇，只讓劉管家以採買田莊藥材的名義去探。”
康王妃沉吟片刻，終是點了頭。
陸小魚從康王妃房中出來時，天色已經暗了大半。
回到自己院中，春日迎上來替她解外氅，冬雪端了熱湯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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