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宮前，陸小魚和康王妃備了三樣東西。
一罈青梅酒是陸小魚親手釀的，瞧著不名貴，卻比外頭買來的東西多幾分心意。
京中時興的話本揀了兩冊，封皮素雅，不張揚，養病時翻一翻，也能解悶。
最後一條項巾，是康王妃這兩日親手織的，月白底子，邊上挑了兩行暗花，針腳密實利落，半點瞧不出是養尊處優的王妃做出來的東西。
陸小魚看著那條項巾被疊好放進匣子，心裡便明白，康王妃對皇后，不只是宗親之間的客套。
入宮的路上，康王妃說道：“到了鳳寧宮，不必太拘著，皇后不是愛擺架子的人，你照常說話便好。”
陸小魚應下。
馬車入了宮門，康王妃又叮囑了幾句，什麼能問，什麼不能急著問，什麼話該等殿中人退下再說。
陸小魚聽得認真。
到了鳳寧宮，這裡比她記憶裡更安靜。
上回來時是夜裡，燈影昏暗，今日白天過來，才瞧見院中幾株老梅，枝幹虯勁，花苞含著冷香，牆角兩隻銅鶴立在風裡，底座的銅綠被人擦得乾乾淨淨。
守門女官迎上來，先給康王妃行禮，又向陸小魚行禮：“王妃和縣主來了，娘娘今日精神好，早起便問了兩回，說怕路上風大。”
康王妃笑道：“我們來得不算早，倒叫娘娘惦記了。”
女官引著二人入正殿。
皇后今日沒有倚在軟榻上，而是坐在臨窗的圈椅裡，身上披著一件鴉青色大氅，面色仍白，眉眼間卻添了幾分精神氣。
她看見陸小魚懷裡的酒罈，先笑了一下：“這是你帶來的？”
陸小魚放下酒罈，正正經經跪下，行了大禮：“臣女拜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，那夜若非娘娘賜衣相護，臣女至今難以自證清白。”
皇后抬了抬手：“起來吧，你若要謝，便常來坐，本宮這院子，素日太靜了些。”
陸小魚起身後，將三樣禮一一呈上。
青梅酒遞到女官手中時，皇后問道：“你自己釀的？”
“臣女從前在清河縣開過一間小酒鋪，手藝粗淺，只是酒味清淡，病中飲一小盞不礙事。”陸小魚道。
皇后沒有立刻接，轉頭問身邊貼身嬤嬤：“太醫可說過，本宮能不能飲酒？”
嬤嬤想了想：“少飲無礙，只是不可過量。”
皇后這才點頭：“那便收著，等哪日胃口好些，本宮嘗一盞。”
話本被女官呈到皇后面前時，皇后翻開封面看了一眼，指尖停在扉頁上，半晌沒翻過去。
康王妃瞧見了，笑道：“這是京中鋪子裡賣得好的兩冊，我想著病中無聊，翻幾頁也好。”
皇后把話本合上，嘴角那點弧度沒藏住，倒添了幾分年輕時的影子：“未出閣時，本宮也偷看過這些。”
她說著，視線往殿中宮人身上掃了一眼：“只是入宮後怕人議論，許久不敢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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