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敢不敢另說,可她今夜敢伸手,不止是因為得寵。”康王把手爐往陸小魚那邊推了些,嗓音壓得低:“劉家這些年掌著皇商採辦,宮中藥材,綢緞,香料,不少都從劉家線裡過,戶部銀子週轉不開時,劉家也替朝廷墊過軍費。”
陸小魚指腹碰到手爐邊沿,熱意一點點漫上來。
她方才只顧著想劉貴妃在後宮的勢力,此刻聽康王一說,才發覺那張網遠比昭華宮大。
“軍費也經劉家?”她問。
康王搖頭:“明面上不會寫劉家給軍費,多是商號週轉,票號墊銀,採辦先供後結,賬做得乾淨,戶部也樂得用他們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何況去年劉家又出了個狀元,名叫劉景衡,文章做得漂亮,陛下親口誇過,說他有經世之才。”
聞言,康王妃面色已經沉了下去:“一個貴妃,一個劉家,一個狀元郎,難怪她敢在宮裡伸手。”
陸小魚垂眼看著手爐上紋路。
若把劉家採辦,戶部週轉,宮中藥材和北境軍需串在一起,這事便遠遠沒完。
可劉貴妃為何要毀她名聲,莫非是因為張筠?
馬車停在康王府門前時,夜色已深。
回到臥房,陸小魚剛坐到榻邊便覺得身上的力氣散了。
春日蹲下替她脫鞋,冬雪捧著熱帕子,小心替她擦去掌心邊緣的藥粉殘痕。
陸小魚本想囑咐藥材也要驗,可眼皮沉得厲害,話在舌尖繞了半圈,終究沒說出口。
春日替她蓋好被褥,放輕聲音道:“縣主先睡,奴婢都記著。”
陸小魚閉上眼,這一覺睡得沉。
翌日,春日進臥房時,陸小魚還閉著眼。
“縣主,宮裡來人了。”春日隔著床帳喚她。
帳中靜了會兒,才傳出陸小魚帶著睏意的聲音:“誰?”
春日忍著笑說道:“內務府送陛下的壓驚銀,昭華宮送劉貴妃的賠禮,王妃叫奴婢來問,您要不要再睡會兒。”
陸小魚眼睛未睜,先問道:“箱數對麼?”
春日這回沒忍住,笑音從床帳外漏了進來:“對,銀子三千兩,賠銀一萬兩,綢緞十箱,藥材十箱,新宮裝的料樣也送來了。”
陸小魚撐著坐起,髮釵還沒戴穩,先伸手要外衣:“去前院。”
前院裡,箱籠已經擺開。
銀箱封條齊全,綢緞箱碼在廊下,藥箱單放在陰涼處,內務府小太監候在旁邊,見陸小魚過來,忙躬身行禮。
康王妃坐在廊下,茶盞裡的熱氣還未散,見她髮間只簪了一支素釵便來了,眼裡露出無奈:“東西又不會長腿跑了。”
劉管家也在旁邊,正拿著內務府登記冊與箱籤核對,讓人將藥箱一隻只打開。
頭兩箱擺得體面,參片切得整齊,川芎收得乾淨,黃芪切面淺黃,外行看過去,足以稱一句上等貨。
”?何如著瞧您“:家管劉向看,手著急有沒魚小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