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妃手指收緊：“半年前？”
皇后道：“是慢毒，下得隱蔽，本宮日日飲藥調養，反倒把毒性蓋住了，等毒發時，已積了許久。”
“是誰？”康王妃道。
皇后沒有說名字，只道：“皇嬸心裡有數。”
康王妃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那點暖意已經退盡。
陸小魚坐在下首，茶水早涼了，她卻沒有動。
皇后接著道：“本宮並非鬥不過她，只是陛下默許劉家坐大，戶部缺銀時，劉家商號墊付週轉，軍需緊時，劉家票號先供後結。”
她把杯盞擱到小几上，語氣裡沒有怨，只剩看透後的疲色：“後宮裡許多事，本宮管了，便要動朝局，陛下不會允。身在這位子上，許多事身不由己。”
康王妃嘴唇動了動，到底只化作一聲長嘆，伸手握住皇后的手：“娘娘好好養著，旁的事，慢慢來。”
陸小魚卻在這時開口：“娘娘，臣女有一事想問。”
皇后看向她：“你問。”
“娘娘的藥，是誰採辦的？”
皇后目光微動：“內務府按方抓藥，藥材從宮中庫裡出。”
“宮中藥庫的藥，又是誰供的？”
皇后沒有立刻回答，眉心慢慢擰緊。
陸小魚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：“臣女不懂醫，不敢妄斷，只是前日收到昭華宮的賠禮藥材，十箱裡有四箱參片和川芎受過潮，外頭看著體面，內裡的藥力已折了不少。”
殿中安靜下來，連呼吸聲都清晰了。
康王妃臉色也變了，看向陸小魚：“你是疑心，宮裡的藥庫也被人動了手腳？”
陸小魚沒有順著把話說滿：“小魚只知道，若藥力不足，再好的方子也補不回來。”
皇后靠回椅背，視線越過窗欞，落在院中老梅上。
案上的話本被風掀開一頁，書頁輕輕翻過去，她卻沒再伸手壓回去。
過了會兒，皇后才道：“所以本宮養了這麼久不見好，未必全是毒的緣故。”
陸小魚沒有接話，只輕輕頷首。
皇后轉頭看向貼身嬤嬤：“你去取一包未煎的藥來。”
嬤嬤應聲退下。
皇后又對陸小魚道：“你那登記入庫的冊子，可還留著？”
“在，按原封與實查兩份都留了底。”陸小魚道。
皇后頷首，語氣也沉了些：“本宮會叫人把藥送去兄長府上驗看，此事你不要對旁人提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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