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等了會兒,沒等來答案,搖了搖頭。
“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。”他轉頭朝陸小魚揚了揚手裡的棋子:“小魚,陪你父王下盤棋?”
陸小魚合上話本起身,冬雪搬了棋盤出來,兩人坐到石桌兩側。
康王執白先落一子,陸小魚跟了一手,他神色卻不似方才鬆快。
下到中盤,她把一枚黑子擱在棋盤角上,開口道:“父王,劉管家去查了劉家商行在京中的幾間藥材鋪子,進貨渠道和出貨流水都看過了,沒查出異常。”
康王捻起一枚白子,在指間轉了兩圈,沒有立刻落下。
“若那麼好查,劉家也不配在京中經營三代了。”
陸小魚望著棋盤,眉心微微蹙起。
康王把白子落在盤上,嗓音沉了些:“這事你不要太操心,有人比你更著急要弄死劉家。”
陸小魚抬眸看向他。
康王沒有再往下說,只抬手點了點棋盤,“下棋。”
......
“縣主,給我帶串糖葫蘆!”
臘月廿三一早,康王府角門口剛貼上桃符,長安就踩著小杌子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那張紅紙歪到快要飛出門框。
陸小魚正要上車,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貼正了再說。”
長安低頭瞧了瞧桃符,又用手掌拍了兩下:“貼正了也沒見你給我漲月例啊。”
春日捧著手爐,險些把笑憋進袖子裡。
陸小魚沒再理他。
這小子在府裡養了大半個月,臉上總算長回了肉,王府小廝的衣裳穿在身上,乍看也能唬人,只是那股不服管教的勁還掛在眉梢,叫人一眼便知不是安分孩子。
康王妃今日嫌她總悶在院裡,早早便命人備車,說正旦前總要添幾件新頭面,連張嬤嬤也一道帶上,春日和冬雪跟在左右,一行人換了便裝,馬車停在東大街口,餘下的路便慢慢走。
東大街上人擠著人,鋪簷下紅燈一盞接一盞掛過去,年糕蒸熟後的甜香混著炒栗子的熱氣,巷口小販扯著嗓子招攬客人,連銅錢落進錢匣裡的聲響都比平日熱鬧。
陸小魚在炒貨攤前停下,拈起一粒松子咬開,又把仁色拿到光下看了看。
攤主立刻賠著笑:“姑娘,這是關外來的新貨,二十八文一斤,您要得多,小的給您多抓一把。”
“旁邊那家賣二十五。”陸小魚把松子殼擱回小碟邊。
攤主急了:“那家摻了陳貨,姑娘瞧我這仁,顆粒飽滿,顏色也淨,您是懂行的,不能拿陳貨價壓新貨呀。”
陸小魚又捏了一粒驗過,才道:“成色確實好些,二十六文,我要三斤,你省稱零碎的工夫,我省兩文錢,誰也不虧。”
攤主撥了撥算盤,苦著臉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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