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，長安等到護衛巡過第二輪，摸黑溜到柴房後頭的排水溝蓋板前，蹲下身正要掀開，指尖碰到鐵板邊緣，摸到一排新釘的鉚釘。
他又去角門矮牆，磚縫裡被人塞了碎瓦片，原本能踩腳的地方滑溜溜的，根本使不上勁。
假山那條路更絕，石頭縫旁邊多了一串銅鈴，細線拴在草叢裡，稍碰一下就叮噹響。
長安蹲在假山後頭，盯著那串銅鈴，背後慢慢冒出冷汗。
他白天刻的記號，每一處都被找到了。
第二天，長安改了策略，趴在床上捂著肚子喊疼，聲音悽慘得隔壁院子都聽見了。
春日趕來時，他已經縮成一團，額上憋出虛汗，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肚子絞得慌，怕是昨日吃壞了東西，能不能去藥房取點消食丸。
春日擔心他真出事，轉身就往藥房去。
長安翻身下床往外溜，剛跨出房門，迎面碰見冬雪端著一碗熱薑湯，臉上含著笑。
“縣主說了，你若肚子疼，喝薑湯就行，不必去藥房。”
長安看著那碗薑湯，嘴角抽了兩下，把門關上了。
春日從藥房回來，聽冬雪說完經過，臉色當場黑下來，把消食丸往桌上一拍，轉身就走，走到院門口還回頭剜了長安的房門一眼。
長安縮在屋裡不敢出聲。
第三日，他又換了法子。
趕上廚房往外院送菜的板車經過，趁搬菜的小廝轉身取筐，他一矮身鑽進車上最大的蘿蔔筐裡，把幾顆大蘿蔔摟在懷中，上頭再蓋一層菜葉子，整個人蜷成一團。
板車吱吱呀呀地往外走，穿過前院角門，長安在筐裡屏著呼吸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車子停了。
筐沿上方傳來劉管家的聲音：“今日這蘿蔔倒比昨日重了不少。”
長安閉緊眼，在心裡把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。
劉管家伸手往筐裡摸了摸，拎住一截熱乎乎的胳膊，把長安連人帶蘿蔔從筐裡提了出來。
長安頭上頂著菜葉子，懷裡還抱著兩顆蘿蔔。
劉管家替他把菜葉子摘掉，又拍了拍他肩上的泥：“二狗子，你這腦袋瓜，怎麼總使不到正經地方呢？”
正院裡，陸小魚坐在窗下翻話本，聽見通報後，只把書頁往後翻了一頁。
“他逃一次，扣一月月例。”
長安被劉管家押到院子裡。
他終於沒忍住，抱著掃帚嚎啕大哭。
春日站在廊下，雙臂抱在胸前，眼神冷得厲害：“還哭，前天騙我說肚子疼的時候怎麼不哭？”
長安哭得打了個嗝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本想服個軟，可看見她氣鼓鼓的臉，又覺得委屈上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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