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不得就是等不得。”張筠眉峰動了動，“真打起仗來，我連封信都沒法往京城送，這半年天天懸著心。如今回來了，名分再不穩一步，我夜裡連覺都睡不安穩。”
大夫人氣笑了：“你堂堂靖安侯，統兵十萬的大將軍，如今倒像個沒見過媳婦的毛頭小子。”
“我本來就沒有媳婦。”張筠理直氣壯。
大夫人被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滯。
她心裡清楚兒子這半年是怎麼熬過來的，也明白陸小魚在他心裡究竟有多重。
其實聘禮她早就備下了，金銀首飾、田產鋪面、綾羅綢緞，整整三十六抬，在庫房裡鎖了小半年。
侯府賬面雖然虧空，但大夫人並不窮。
只是她不願拿自己的嫁妝去填侯府那個無底洞，老太君一日還在，侯府那些亂賬便一日填不完。
可這一次，這三十六抬聘禮，多是真金白銀從她嫁妝裡撥出來的。
大夫人終是鬆了口：“這事我做不了主，得派人去問康王府的意思。”
“不用問，康王不會有意見。”張筠道，“只要母親明日把聘禮抬過去。”
“你說不會就不會？”大夫人瞪了他一眼，叫來紫蘇：“去康王府遞個帖子，就說靖安侯已回京，明日一早下聘，問問康王妃的意思。”
紫蘇應聲退下。
張筠還站在原地沒動，大夫人瞧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，心裡便咯噔一下。
“你去換身衣裳，好好歇著，明日一早還要去康王府。”
“兒子知道。”張筠嘴上應著，腳底卻沒挪。
大夫人太瞭解這個兒子，冷笑道：“你心裡打什麼主意，我還能不知道？想著晚上去翻王府的牆，是不是？”
張筠被戳穿，面上倒不見羞。
大夫人一巴掌拍在案沿上：“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裡！明日就是下聘的正日子，你要是今晚敢跑出去，丟了侯府的臉面，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張筠面前，語氣裡沒留半分餘地：“明日見了人，你若敢失禮，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張筠對上大夫人嚴厲的目光，拱了拱手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康王府這邊，紫蘇的帖子遞進來時，陸小魚正幫康王妃核對年節賞賜名單。
春日把帖子呈上，康王妃看完，順手遞給陸小魚。
“靖安侯明日一早下聘。”
陸小魚接過帖子，視線落在下聘二字上，心跳快了幾分。
“這麼急？”
康王妃看著她，眼裡帶了點笑：“戰事剛停，他急著定名分也正常。你若沒意見，明日便按規矩受禮。”
陸小魚點頭，把帖子收好：“我沒有意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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