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抬紅漆箱籠首尾相連，鼓樂聲震得樹上積雪簌簌往下掉。
康王府大門敞開，劉管家帶著人在門口迎客。
箱籠抬進正院，按照規矩擺在廳前。
大夫人與康王，康王妃分賓主落座，張筠站在大夫人身側，目光越過滿院紅綢，直直落在康王妃身後的陸小魚身上。
陸小魚穿著真紅大袖對襟衫，髮髻梳得規矩，整個人比半年前豐潤了些，臉頰透著被好茶好飯養出來的瑩潤氣色。
張筠看著她，喉結輕滾了一下。
他迅速移開視線，端起茶盞遮掩，茶水燙口，他也沒吐，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康王妃坐在上首，把張筠這副模樣看在眼裡，眉頭皺了皺。
這哪裡是來下聘的，分明是一匹被繩子拴住，還隨時想撲上來的狼。
大夫人與康王寒暄著禮數，張筠的視線卻又飄了回去。
陸小魚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又很快垂下眼簾，睫毛輕輕抖了抖。
張筠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。
午膳擺在內廳。
兩家人坐在一起，席間氣氛說不出的微妙。
康王問起北境戰事，張筠一一作答，話回得穩妥，可目光總忍不住掃過陸小魚的小臉。
陸小魚被他看得心神不寧，一塊魚肉夾了兩次才夾穩。
好容易等午膳結束，大夫人與康王妃去花廳說話。
陸小魚起身，主動看向張筠：“侯爺，園子裡的梅花開得正好，不如去走走，消消食？”
張筠眼底立刻亮了些：“好！”
園子裡的梅香混著雪後寒氣，往人袖口裡鑽。
兩人並肩往園子深處走去。
春日冬雪和長風極有眼色地停在假山外頭，遠遠守著。
陸小魚走到一株白梅前，伸手摺下一枝，花瓣上還沾著沒化盡的雪水。
剛繞過假山，避開前頭視線，張筠的腳步停了。
陸小魚還沒反應過來，腰間便被他一把攬住，手裡的梅枝落到地上，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起。
天旋地轉間，她後背抵上假山後側冰涼的石壁。
“侯爺！”陸小魚嚇了一跳，語氣裡帶著氣急，“這是王府，還是大白日。”
張筠雙手撐在她身側，將她困在方寸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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