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平穩地駛入另一條長街。
車廂內,張筠忽然屈指叩了叩車窗。
外頭騎馬護衛的長風立刻驅馬靠攏,俯身靠近車窗。
張筠掀起車簾一角:“長風,你帶兩個輕功好的兄弟潛回侯府一趟。”
長風頷首:“侯爺請吩咐。”
張筠道:“去祠堂,把我祖父,父親和兄長的牌位請出來。”
長風愣在馬上。
車廂裡的大夫人也抬起頭,終於明白兒子並非只在壽安堂裡說氣話。
分家是斷了侯府拿他婚事做文章的路,可把牌位請出來,便是把老太君最後一點能拿捏他的法子也一併帶走。
長風遲疑道:“侯爺,要不要等夜深再去?”
“現在去。”張筠道,“祠堂夜裡只有兩個守燈的老僕,繞開他們,別傷人,也別驚動旁人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長風嚥了咽口水。
“長風。”張筠又喚了一聲。
長風勒馬回頭。
張筠的目光從車窗里望出來,語氣依舊清簡,卻多了層分量:“牌位這東西,認的是後人,不認祠堂。我父親在天有靈,寧肯跟著兒子,也不肯留在侯府,當老太君拿捏妻兒的把柄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只管去請。”
長風領命離去,走之前不忘把在馬車邊打晃的長安一把揪過來,拍著他後腦勺交代:“伺候好侯爺,別添亂。”
長安捂著後腦勺,餓得臉都垮了:“我跟了一晚上,腿都跑細了,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上,大哥,你不是說你在京裡當大官嗎,怎麼連口飯都管不上?”
張筠從車窗裡瞥了他一眼,眼裡多了點閒意:“你若嫌城裡飯難等,明兒便隨我去營裡,那裡開飯準時。”
長安嚇得一縮脖子,沒敢再頂嘴。
車隊最終停在城西一處三進大宅前。
宅子門臉不張揚,看著不過是尋常殷實人家的宅院。
可大門一開,裡面燈火通明,滿院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親兵,見了張筠便齊齊抱拳行禮。
大夫人被紫蘇扶下車,踏進正院時,腳步慢了下來。
這宅子比她想得要大,三進院落層層遞進,正院裡一應用具器皿,全不輸侯府規制,甚至更精緻講究。
屋內,張筠親自倒了一盞熱茶,雙手遞到大夫人面前:“母親安心住著,兒子的新府邸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旨意下來。”
他看著大夫人接過茶盞,才繼續道:“這宅子是兒子早幾年置下的,左右閒著,母親先委屈些時日。”
大夫人捧著茶,熱氣漫到眼前,方才一直撐著的那口氣險些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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