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見春日不肯，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，湊上前去拉長了聲音撒嬌：“春日姐姐，好姐姐……我錯了還不行嗎？我是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，姐姐就賞口飯吃吧！”
一聲聲好姐姐喊得黏黏糊糊，配著他那張本就生得清秀的少年臉，倒真有幾分叫人招架不住的可憐勁兒。
春日本就容易心軟，被這半大少年幾聲甜言蜜語喊得耳根通紅，跺了跺腳，嗔怒地瞪他一眼：“閉嘴！跟上來！”
說罷，紅著臉快步朝廚房走去。
長安歡天喜地地跟在後頭，還不忘回頭朝陸小魚拱了拱手：“謝縣主賞飯！”
春日忍無可忍，抬手作勢要打。
長安抱著腦袋一溜煙躲開，兩人很快沒入月洞門後。
陸小魚看著他們離開，轉頭問冬雪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冬雪撓了撓頭，方才那一大段話，她聽得七七八八，只覺得侯爺厲害，老太君可惡，旁的便沒轉過彎來。
她老老實實道：“奴婢只看見，春日的臉紅了，是不是昨夜守夜染了風寒？”
陸小魚怔了怔，隨即失笑。
她沒有再說，轉身往院外走去。
前院裡，康王妃正修一盆素心臘梅。
銅剪一開一合，幾截細枝落進腳邊的竹編簸箕，丫鬟想上前收拾，她抬手攔了，只讓人把茶爐裡的水添上。
陸小魚進門時，外頭那些關於靖安侯忤逆不孝的閒話，已經從王府門房傳到了後院灑掃丫鬟嘴裡。
她原本懸了一早上的心，見康王妃還能穩穩坐在廊下修花，反倒鬆開了些。
她斂了斂衣袖，上前行禮：“母妃。”
康王妃沒有回頭：“來，替母妃搭把手。”
陸小魚淨過手，立在花盆另一側，接過丫鬟遞來的銅剪，又把歪出去的枝條扶正。
她手裡做著活，腦子裡卻總繞著長安那句話。
這個爵位他不要了。
剪子遞回去時，她走了神，刀口險些擦過指尖。
康王妃收住剪子，“你這丫頭，怎麼魂不守舍的。”
陸小魚忙把手縮回來：“昨夜沒睡安穩。”
康王妃看她片刻，沒有拆穿，只將剪下的一截枯枝丟進簸箕，又換了把細齒小鋸，去修根邊那層老皮。
陸小魚蹲下身，把散落的碎枝一根根撿進藤筐，動作規矩，心卻怎麼也收不回來。
這盆臘梅足足修了小半個時辰。
待最後一根徒長枝被鋸斷，康王妃把工具擱在青瓷托盤上，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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