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壓根不是回康王府最近的路。
“長風這是往哪走呢?”
張筠把她往懷裡攬了攬:“往遠裡走。”
陸小魚愣了一瞬,隨即反應過來,耳根騰地紅了。
“你讓長風繞路的?”
“不是我讓的。”張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,“他自己開竅了。”
外頭駕車的長風聽見車裡那點動靜,鞭子甩得越發快。
上回停車太快,被罵不懂規矩,他回去琢磨了下,總算琢磨出點門道。
這路能繞多遠便繞多遠,最好從城西繞到城東,再從城東慢慢轉回去。
陸小魚從張筠懷裡坐起來,瞪他:“明天來康王府接我?”
“嗯。”張筠握住她的手,“南城濟世堂昨日已經關門,孫掌櫃捲鋪蓋回了老家,鋪子是租的,房東急著找下家,明日帶你去看看。”
陸小魚眼睛一亮,腦子裡立刻噼裡啪啦撥起了算盤。
“那鋪子我去過兩回,臨街三間門面,後院還帶個小倉房,位置在十字街口東南角,左邊是布莊,右邊是茶館,客流沒問題。”她越說越順,“若能盤下來,頭三個月不做別的,就鋪咱們手裡這批好藥,劉家劣藥剛鬧出醜事,京城百姓對劉家鋪子寒了心,咱們趁這個空當,以好貨平價把客源攥住。”
張筠看她兩眼放光的模樣,唇邊也跟著帶了笑:“盤鋪子的銀子從我這邊出。”
“不用。”陸小魚搖頭,“這次劉家賠了二十一萬兩,夠盤鋪子。”
張筠挑眉:“你倒是分得清楚。”
“這個必須分清楚。”陸小魚認真道,“盤鋪子容易,種藥材難,每一環都講究,若請不到懂行的藥農,頭兩年怕是出不了好貨。康王府名下有幾個老莊頭,伺候莊稼幾十年了。我明日回府先去問問王妃,看看有沒有懂藥材的。若有,借過來幫我先把藥田的章程理順,再跟府里長租塊坡地。”
“長租?你在自家田莊上種藥材,還要談租金?”張筠道。
陸小魚仰頭迎著他的視線,半點不含糊:“母妃疼我是一回事,那片坡地是康王府產業,又不是我的私產,我若一聲不吭佔為己有,跟上游那些截我水的勳貴有什麼分別?租金按市價給,契書照簽,產業才幹淨,將來誰也挑不出理。”
張筠看了她片刻,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:“你這腦袋瓜裡,裝的全是規矩。”
“不好麼?”
“好。”他的唇從眉心滑到她鼻尖,“好得我想把你藏起來,不讓旁人瞧見。”
陸小魚臉頰一熱,伸手推他的胸口:“別鬧。”
馬車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,才終於拐進康王府門前的大道。
陸小魚提著裙襬下車時,衣領略亂,她站在車下,回頭飛快瞪了張筠一眼。
張筠斜靠在車簾旁,衣袍齊整,偏偏唇角沾了一點口脂印:“明日巳時,我來接你。”
陸小魚嗯了一聲,轉身快步進了府門。
張筠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後頭,才收回目光,轉身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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