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五百頭牛，按照京郊品相尋常的耕牛估價，每頭也值十兩以上。
若裡面的母牛和壯牛佔得多，價錢還要再往上添。
一千五百隻羊同樣能夠繁育，羊毛，羊奶與皮革都有去處。
即便不急著出售，分到田莊養上幾年，也能慢慢滾出一筆更大的數目。
陸小魚在心裡飛快算過一遍，手掌已經撐上桌沿，椅腳也跟著往後挪出一截。
張筠看著她轉眼亮起來的眼睛，等她將那三千頭牛羊都換算成銀錢，這才開口：“這三千張嘴天天都要吃草，你打算把它們養在哪個地方？”
陸小魚方才還在心裡不斷往上加的銀子，全換成了每日成車往外運的草料。
她張了張嘴，竟沒能立刻報出一個地方。
按牛羊每日所需的青草和乾草估算下來，這三千張嘴一日少說也要吃掉三百擔草料。若全靠田莊現割現送，十幾輛馬車來回運送也未必供得上。
她才算出這一層，方才還因那兩萬多兩銀子笑得合不攏的臉便垮了下來，可視線落到張筠身上時，又忍不住唸叨：“三千頭牛羊，梁朔這回總算賠得實在，這哪裡是牲口，分明是一群會走路的銀子。”
張筠見她一會兒歡喜，一會兒又為草料發愁，忍不住笑道：“牛羊已經送到京郊，押送的人帶了幾日草料，今日還餓不著它們。”
“今日餓不著，明日總得吃，若再找不到安置的地方，每日單是買草料便得往外扔不少銀子。”
陸小魚站起身，轉頭吩咐守在門邊的春日：“你立刻去善仁堂，把劉管家叫回來，就說京郊來了三千頭牛羊，讓他把手頭的事交給胡掌櫃，騎快馬回王府。”
春日領命往外走。
陸小魚準備先看自家田莊能騰出多少荒坡和河灘，再到康王名下的田莊檢視，把臨時放牧之地定下來。
張筠看著她轉眼便把事情安排下去，也跟著站起身：“我陪你去京郊。”
陸小魚這才想起他今日穿著從一品武官常服，怎麼看都不像能夠隨意丟下差事的人。
她上下看了他一回，直白問道：“你今日不用回兵部嗎，皇上只罰了你三個月俸祿，又沒有準你在家歇著？”
“如今天下太平，邊關沒有急報，案頭上也沒有非得今日處置的公文。”
張筠理直氣壯道：“我今日在兵部唯一的差事，就是來康王府告訴你牛羊已經到了。如今訊息已經送到，自然該陪你把牛羊安置妥當。”
陸小魚覺得這話處處都不對，可張筠已經往門外走，半點沒有給她把人趕回兵部的機會。
兩人到了後宅正院，康王妃聽陸小魚說明來意，又看見張筠跟在後面，便知道這兩人今日都要出城。
“王府在西郊的兩處田莊，你只管過去看，莊頭那裡有地形圖和往年的耕種安排，能用的荒坡與草場也都標過。”
康王妃將自己的腰牌交給冬雪，又叮囑道：“圈地時避開今年待耕的良田，也別讓牛羊進了附近佃戶的莊稼地。若天黑以前回不來，便在莊上住一晚，不必摸黑趕路。”
陸小魚接過腰牌應下。
王府馬車已經備好，陸小魚與張筠才在車中坐穩，劉管家便騎馬趕了回來。
聽見三千頭牛羊已到京郊，也顧不得回府換衣，帶上兩名熟悉田莊的人便跟著車隊出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