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三聽見食不言,立刻閉緊嘴,只盯著面前那碗飯。
胡仲元比他更懂京中的規矩,知道縣主既已發話便不能推辭,可他第一次與護國大將軍同桌,筷子仍只敢伸向離自己最近的兩碟菜。
張筠與季留安在軍中吃慣了同一口行軍鍋,桌邊坐著誰都不耽誤兩人用飯。
誰也沒有特意照顧那兩個拘謹的客人,只照常夾菜,吃自己的飯。
陸小魚吃過小半碗飯,再看石三時,才發現他面前的白飯已經下去大半,旁邊那碟燉肉卻連湯汁都沒碰過。
胡仲元也沒好到哪裡去,一盤青筍讓他夾過幾筷子,其餘菜餚仍擺得整整齊齊。
陸小魚沒有出聲,朝春日遞過一個眼色。
春日領著侍膳丫鬟,將幾樣葷菜分到各人面前,又給石三盛了一碗雞湯。
石三不好把送到眼前的東西退回去,只得夾起一塊燉肉送入口中。
吃完以後,他發現桌上根本沒人盯著自己,繃緊許久的肩膀這才落下去。
這一頓飯始終沒人開口,等五人都放下碗筷,石三和胡仲元面前的菜總算吃去不少,白飯也各自添過一回。
丫鬟撤下碗碟以後,季留安便從袖中取出一張新畫的芒嶺草圖,直接向石三開口。
“石先生,我想借你一個時辰,請你把巖頭寨周圍的寨子、山溝與水道位置說清。若你還記得哪處能取石料,也一併標出來。”
石三看過那張只畫出山嶺輪廓的草圖,又抬頭看向陸小魚,顯然還記著下午前往善仁堂的安排。
陸小魚沒有替他作主,“胡掌櫃下午才回鋪子,你若願意,可以先陪季大人畫圖,等申時以前再去善仁堂,並不會耽擱。”
“我願意,芒嶺裡的路我都記得,只是我不會畫。季大人問到哪裡,我便說到哪裡。”
季留安當即讓隨從取來筆墨,又向陸小魚借用王府書房,領著石三往書房去了。
胡仲元也起身告辭,約好申時派善仁堂的馬車來王府接石三。
張筠卻仍坐在原處,半點沒有告辭的意思。
陸小魚看了他一眼,“石三和季留安已經去書房畫圖,胡掌櫃也回善仁堂了,你還坐著,是想賴在王府吃晚飯?”
張筠笑道:“王府的飯菜比將軍府多兩道,既然來了,我確實沒打算空著肚子回去。”
“你如今罰了三個月俸祿,便要到我這裡省飯錢?”
“將軍府往後還得娶縣主,能省一頓是一頓,免得聘禮不夠,讓康王臨時反悔。”
陸小魚知道他私庫裡藏著幾十萬兩,懶得聽他裝窮,正要讓春日把人趕回去,張筠卻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還有一件事,我今日過來,原本便想問問你準備怎麼安置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梁朔賠給你的三千隻牛羊,今日已經送到京郊了,牛羊各一千五。”
陸小魚一愣,春獵結束以後她忙著孟家的貨與善仁堂開業,竟把梁朔賠來的牛羊忘到了腦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