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已經定在八月初一,從眼下算起,只剩五個月。
她出嫁以後縱然還能時常回來,到底不能再像如今這般,日日陪著康王夫婦吃飯說話。
趁青梅將熟,她可以親手多釀幾壇,趕在出嫁以前開幾壇給康王嘗,剩下的封嚴存進王府酒窖。
往後康王哪日想喝了,隨時都能讓人取上一罈,也不必等她回府再釀。
陸小魚在心裡算過青梅和酒罈的用量,索性取來一張紙,將青梅、冰糖、酒罈與封口用的桑皮紙全寫在上面。
準備明日交給春日和冬雪,讓她們辦完鋪中差事時一併帶回來。
第二日用過早膳,春日和冬雪正要去側門乘車,便聽見陸小魚在身後喊她們。
“回來時去果市看看,遇上品相好的青梅便多買幾筐,果子要青中帶黃,果皮完整,碰傷和生斑的都不要。”
陸小魚把昨夜寫好的紙交給冬雪,又補充道:“先買五十斤,冰糖和燒酒也照上面的數目備齊。再讓人送十二隻新酒罈到王府,壇口要平,蓋子不能松。”
春日收好紙張,“縣主放心,奴婢辦完田莊的事便去果市,若今日的青梅不好,就讓相熟的果商明早送一批過來挑。”
兩人離開以後,院中漸漸清靜。
陸小魚重新坐回窗邊,將荷包口剩餘的一小段慢慢收攏。
針尖貼著原來的針腳穿過,細線在她指間一次次拉緊。
這枚荷包看著不大,真正縫起來卻費工夫。
裡面的藥材不能塞得太滿,布面也不能鼓起硬塊,否則佩在腰間硌人。
陸小魚拆改了兩回,又在正面繡了一片樣式簡單的竹葉。
可她在針線上實在沒多少天分,竹葉邊緣總有兩針不夠齊整,拆了補,補完再看,仍舊不算滿意。
她正低頭同那幾針較勁,守院丫鬟已經領著張筠到了門外。
張筠見窗邊的人縫得專心,便抬手攔住準備通報的丫鬟,獨自跨過門檻走了進去。
陸小魚今日只穿了一件淺杏色家常衣裳,長髮用玉簪鬆鬆挽著,每補完一針,都要把青色錦緞舉近些檢視。
張筠沒有驚動她,只靠在離窗不遠的木架旁,看她拆掉繡歪的竹葉尖,重新換線補好。
一個上午耗在這方寸布料上,陸小魚終於收緊最後一針,用小剪刀剪掉多餘線頭,將縫好的荷包舉到眼前。
她把正反兩面翻看一回,又捏了捏空蕩蕩的下角,總覺得還缺點東西,“顏色倒還合適,只是這麼看著,總差了點意思。”
身後有人笑著問道:“送我的?”
針線筐被陸小魚的手肘碰得一晃,荷包也險些脫手,她轉身看清站在那裡的人,氣得抬手拍了拍胸口,“你怎麼進來連聲都不出,嚇死我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