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端來茶盤。陸小魚用力掙開張筠的手，走到蒲團前跪下，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，聲音清脆：“母親，請喝茶。”
大夫人痛快應下，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，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其厚重的大紅封，塞進陸小魚手裡。
那紅封鼓鼓囊囊，憑陸小魚掂量銀子的手感，少說也有大幾百兩的銀票。
張筠站在一旁，酸溜溜地開了口：“兒子長這麼大，都沒拿過母親這麼厚的紅封。如今有了兒媳婦，母親便不疼我了。”
屋裡伺候的下人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。
大夫人瞪了他一眼，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：“你從小到大從賬房霍霍掉的銀子還少？今日是你媳婦敬茶，你倒有臉來爭。”
懟完兒子，她又轉向陸小魚，語氣溫和下來，“好孩子，快起來。”
陸小魚捏著厚紅封，心裡的侷促徹底消散。
她起身時，張筠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兩人並肩站在堂中，一個紅衣明豔，一個喜服挺拔，大夫人看著看著，眼角便有些發酸。
敬完茶，大夫人轉頭朝紫蘇使了個眼色。
紫蘇會意，從裡間端出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，走到陸小魚面前。
紅布掀開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將軍府的內宅對牌、幾本厚薄不一的總賬冊，以及一串沉甸甸的庫房鑰匙。
大夫人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：“我年紀大了，往後只想關起門來躲清閒。府裡大事小情，從今日起全交由你做主。對牌、賬冊、庫房鑰匙都在這裡，你收好。”
陸小魚看著那托盤裡的東西，轉頭望向張筠，張筠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。
陸小魚這才伸出手，先拿起那串庫房鑰匙，又將對牌和賬冊一一清點過，才交給身後的冬雪收好。
她轉向大夫人，鄭重道：“母親放心，兒媳一定把將軍府管得明明白白，絕不讓您操心。”
敬茶禮散，陸小魚帶著春日、冬雪回了鳴月院。
她剛跨進門檻，便讓冬雪把大夫人交過來的賬冊取過來。
陸小魚自己走到桌前坐下，身子剛沾到椅面，兩條腿便痠軟得直打顫。後腰更是一陣發沉，活像被人憑空抽了筋骨。
她單手扶著桌沿，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，這才勉強坐直身子。
冬雪手腳麻利，把幾本厚薄不一的賬冊擺到她面前。陸小魚伸手翻開最上面那本，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流水條目。
張筠後腳跟著進了屋，見這小財迷又盯上了賬本，三兩步跨上前。大掌一伸，直接將賬本從她手裡抽走，反扣在一旁的高几上。
“才剛成親，急著看什麼內宅庶務？先去榻上躺著歇息。”
陸小魚不依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還想去夠那賬冊：“大白天歇什麼？這會兒睡足了，到了夜裡肯定要走困。”
張筠聽罷，唇角一彎，湊得更近了些，聲音只夠兩人能聽見：“夜裡睡不著正好，方便咱們辦正事。”
陸小魚聽出這廝話裡藏著的渾水，剛想開口懟他。可身子確實睏乏得緊，眼皮像墜了鉛，昨夜折騰到後半夜，這會兒連腰都直不起來。
罷了罷了，剛成親，隨他折騰去，左右今日這腦子也看不進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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