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魚看這陣勢,眉頭微蹙。莫不是官路查勘出了岔子,還是藥材運出來時遭了匪?
她沒顧得上寒暄,幾步走到石三面前,“可是芒嶺出了何事?不必瞞我,直說便是。”
石三聽得一愣,連連擺手,“沒,沒出事,夫人先別急。都怪我,來前也沒託人捎個信,就這麼把人領上門了,倒叫夫人受了驚。”
陸小魚聽他這般說,目光掃過石三身後的幾人。那些漢子雖然拘謹,卻並無慌亂之色,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。
“沒出事便好,都坐吧,站著做什麼?”
她讓春日去備茶,又請幾人入座。
春日端了茶水上來,幾個漢子卻你看我,我看你,半個屁股都不敢挨著椅子。
石三回頭瞪了他們一眼,“夫人讓你們坐,你們就坐,杵在這裡等著生根嗎?”
幾人這才挨著椅子邊坐下。
石三轉過身,從同伴手裡接過幾個粗布包袱,解開外頭綁著的麻繩,一層層掀開。
裡面全是木雕小件,有木梳和木簪,還有幾隻雕成小獸模樣的擺件。東西沒有上漆,只靠人一點點打磨,木紋還留著原本的顏色,摸上去卻十分順滑,不見一根倒刺。
“寨里人聽說夫人大婚,家家都想送點東西,可咱們實在湊不出貴重物件。”
石三憨厚地撓了撓頭,“誰手上會點木工,便來搭把手,連夜趕出了這些東西,夫人別嫌棄。”
陸小魚眼神一柔,親手拿起一把木梳細看。
梳齒打磨得均勻,梳背雕著纏枝紋,刀工雖算不上精細,卻處處透著實打實的用心。
她將木梳握在掌心,溫聲道:“嫌棄什麼?你們大老遠背進京城,我喜歡還來不及。這些東西,我全收下了。”
石三見她真不嫌棄,繃著的肩膀才鬆下來,“夫人喜歡便好,寨里人知道了,心裡也能踏實。自打您收了巖頭寨的藥材,還給了公道價錢,寨裡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過。如今家家都能吃飽飯,手裡也有了現錢,還能給孩子添新衣裳。以前咱們進趟城,連碗熱湯麵都捨不得買,揣兩個涼餅子便能對付一天。”
坐在石三身後的幾個漢子聽到這裡,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滿眼期盼地看著陸小魚,聲音發緊:“夫人……咱們是芒嶺別的寨子的。您這裡若是還收藥材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也看看咱們寨子裡的貨?”
陸小魚把木梳放回包袱,心裡的小算盤已然撥得飛快。
這可是主動送上門的貨源!芒嶺十餘個寨子若能全部打通,善仁堂的貨便徹底穩了
“自然願意收,只要藥材好,你們有多少我收多少。”
漢子們聽罷,激動得眼眶通紅,差點當場跪下。
陸小魚朝聞訊趕來的冬雪招了招手,“你帶著石三兄弟他們去一趟南城的善仁堂,直接找胡掌櫃驗看藥材。只要成色合格,其餘寨子的藥材也照巖頭寨的價錢收,一文不少,當日結清現銀。”
冬雪應是,石三帶著幾名漢子連連作揖,這才千恩萬謝地跟著離開。
陸小魚站在門口看著一行人走遠,轉身往內院走,行至半路忽然頓住腳,叫住春日:“你去找劉管家,讓他把南城善仁堂旁邊那間空倉房收拾出來。往後芒嶺送來的藥材只會越來越多,不能全堆在鋪子裡,驗過貨便轉進倉房,進出都要單獨記賬。”
春日記下她的吩咐,很快便去找劉管家傳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