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上的事安排妥當,回門之日轉眼便到了。
天色還沒亮透,陸小魚便坐在銅鏡前梳洗。鏡中人面色紅潤,只是眼底還藏著幾分沒睡醒的倦意。
她透過鏡子瞥見拔步床上的張筠還在閉目賴床,錦被只搭到腰間,露出精壯的後背。昨夜這廝藉著新婚燕爾的由頭又折騰了大半宿,害她今早差點起不來。
陸小魚越想越氣,抓起手邊的軟枕便扔了過去。
張筠眼皮都沒掀,大手凌空一抓,將飛到面前的軟枕接住,順勢墊到了自己腦後。
陸小魚又讓這副無賴模樣逗笑了,她起身走到床邊,伸手擰住他的耳朵:“張大將軍,還不趕緊起?今日回門,你打算讓父王母妃坐在正堂裡等咱們到晌午不成?”
張筠這才睜開眼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將人往懷裡帶。
陸小魚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沿,被他攬住腰身,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:“昨夜是誰摟著我不肯鬆手,這會兒倒全怪到我頭上了?”
陸小魚耳根一熱,用力推開他:“你少胡扯,我什麼時候摟著你不肯鬆手?”
“後半夜,你親口讓我抱緊些,夫人這麼快便不認賬了?”張筠坐起身,神清氣爽地替她回憶細節。
陸小魚不肯再跟他掰扯,抽回自己的手,起身便往外走。
再說下去,丟臉的橫豎是她。
張筠見她真不理人了,這才收斂幾分,披衣下床,利索地洗漱更衣。
兩人用過早膳,春日和冬雪已經把回門禮打點妥當,前前後後裝了幾輛馬車。
“父王那幾壇酒裝穩些,車走起來顛,別把封泥碰壞了。”
“母妃畏寒,銀霜炭放在前頭那輛車裡,蜀錦和藥材別壓在底下。”
康王愛酒,陸小魚特意從酒窖裡挑了幾罈好酒,給康王妃備的則是上等銀霜炭和幾匹厚實蜀錦。另外還有兩匣御賜的藥材補品,都是適合康王夫婦日常養身子的東西。
馬車停在康王府門前,門房遠遠認出將軍府的徽記,轉身便往府裡跑。
陸小魚下車時,康王妃已經迎到了二門。
看見站在府門下的人,陸小魚眼眶一熱,提著裙襬快步上前,如歸巢的燕子般撲進了康王妃懷裡,雙臂抱得緊緊的:“母妃!”
康王妃摟著她,笑得合不攏嘴:“哎喲,母妃這老骨頭都要抱不動咱們的新婦了。”
陸小魚把臉埋在康王妃肩頭,悶聲道:“母妃哪裡老了?瞧著分明比我出嫁前還年輕了幾歲。”
康王在旁邊摸著鬍鬚,見她面若桃花、氣色紅潤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張筠那小子沒虧待我閨女。”
張筠跟在陸小魚身後,上前給康王夫婦行禮。
康王故意板起臉敲打:“你小子少得意,往後要是敢欺負我閨女,本王隨時帶人去砸了你的將軍府大門!”
張筠垂眸輕笑,語氣篤定:“岳父放心,借小婿十個膽子也不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