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進了正堂,陸小魚揮手讓丫鬟將回門禮抬上來。
康王看著那幾壇酒,眼睛都亮了,“回門便回門,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?王府還缺你們這點禮數不成?”
康王妃嗔了他一眼:“閨女回門帶的是孝心,你收東西便收東西,偏要多說這兩句做什麼?”
“本王這不是心疼她花銀子嗎?”
陸小魚陪著說了會兒話,細細問了康王近日身體如何,康王妃的舊疾可有再犯。
康王妃沒急著回答,反倒握住她的手,“你先別管我們,母妃問你,將軍府住得可還慣?大夫人待你好不好?還有府裡的下人,你剛過門,若有人仗著資歷給你臉色,千萬別忍著。”
“住得慣,大夫人待我也好,敬茶那日便把府裡的對牌,賬冊和庫房鑰匙都給了我。”
陸小魚說著,轉頭看了張筠一眼,“張筠也算聽話,事事順著女兒,府裡沒人敢給我臉色。”
康王妃聽她這般說,眼角的笑紋更深了幾分。
康王在一旁拆臺:“你母妃這幾日天天唸叨你,怕你在將軍府吃不好、睡不穩,夜裡翻來覆去地折騰本王。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夜裡睡不著,怎麼又賴到我頭上了?”康王妃毫不客氣地反駁。
看著二老斗嘴,陸小魚鼻子一酸,“母妃放心,女兒好著呢。除了我自己,沒人能給我委屈受。”
話說到此處,她鬆開康王妃的手,起身走到門口,將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屏退了出去。
正堂裡只剩康王夫婦、陸小魚和張筠四人。
陸小魚從袖中掏出那份厚厚的嫁妝單子,眼眶微紅,“父王,母妃,我今日回來,還有一件事必須問明白。你們跟我交個實底,為何要把王府這麼多產業全給了我?
康王和康王妃對視一眼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陸小魚見他們不說話,心裡更急了,“西郊的田莊、東市的兩間鋪面、南城的三進宅院、還有這些金銀器皿和綢緞藥材。父王母妃,王府的家底我大致有數,這些產業加起來,幾乎把能動的私產都掏空了。你們把東西都給了我,王府往後該怎麼過?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康王嘆了口氣:“你這孩子,別人嫌嫁妝少。到了你這裡,給得多了倒也成錯了?”
“父王,我不是跟你們客氣。你們待我像親生女兒,我都知道,正因為知道,我才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。你們把王府家底都壓到我身上,自己卻沒留多少退路,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,想提前把產業轉出去?”
康王妃終於開了口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小魚,你想到哪裡去了,朝堂上沒有變故,皇上待你父王也和從前一樣。”
“既然沒有變故,那你們為什麼這麼做?”陸小魚追問。
康王起身,走到陸小魚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你先別急。這些東西,不是我們一時興起給的。我跟你母妃商量了很久,才定下這份單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張筠,又落回陸小魚臉上:“你如今是將軍府的主母,手裡管著五間善仁堂,還有田莊、牧場、牛羊和藥材產業。攤子鋪得越大,需要的本錢就越多。王府這些產業放在我們手裡,不過是收收租子,沒什麼大用處。給了你,你拿去經營,能生出更多的利來。”
陸小魚搖了搖頭:“父王,您就算要給我添妝,也用不著把王府的底子都掏空。您和母妃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康王妃道:“小魚,你聽母妃說。我與你父王年紀都大了,留著這麼多產業,也沒有多少地方可用。你義兄走得早,王府沒有旁的子嗣,這些東西早晚都要交給你。與其等我們百年之後,再讓你手忙腳亂地接管,倒不如趁你眼下正用得著,早些交到你手裡。”








